中午，梅德克斯在克里姆林宮的花園餐廳設了盛大的歡送午宴。花園餐廳的玻璃穹頂透進陽光，暖洋洋的，和外面零下的溫度形成鮮明對比。
長桌上擺滿了俄羅斯菜和緬甸菜，一半是俄式的銀盤，一半是緬式的白瓷碗。羅宋湯裝在深紅色的湯碗裡，上面漂著一勺酸奶油。
烤肉串在鐵籤子上，羊肉的、牛肉的、雞肉的，撒著孜然和洋蔥，滋滋冒油。魚子醬裝在水晶碗裡，配著小薄餅和酸奶油。
燻魚切成薄片，碼在盤子裡。緬甸米粉的湯底是酸辣的，上面飄著香菜和炸蒜。酸筍煮魚用的是鱸魚，酸辣開胃。椰汁雞肉是黃咖哩的，椰香味濃。
李強端著一大盤烤肉，上面堆滿了羊肉串和牛肉串，腮幫子鼓著，油從嘴角溢位來。瓦西里和謝爾蓋坐在他對面，正在商量到了緬甸要去哪兒轉轉。
瓦西里說想看大金塔，他在照片裡見過，塔尖上鑲著鑽石。謝爾蓋說想看伊洛瓦底江，他在書裡讀過。還想嚐嚐真正的緬甸咖哩，聽說緬甸咖哩比泰國咖哩更辣。
李強嚼著肉說緬甸咖哩是用椰漿熬的，比俄羅斯的羅宋湯好喝。瓦西里用叉子叉了一塊緬甸酸筍煮魚，放進嘴裡，辣得眼睛都眯起來了。謝爾蓋嚐了一口椰汁雞肉，點了點頭說這個味道不錯。
羅小天端著酒杯，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花園，花園裡的白樺樹在陽光下銀白如雪。
萊文走過來，站在他旁邊，手裡也端著一杯伏特加。陽光把他的側臉照得半明半暗，他說謝謝你把那一億美金捐了。
羅小天說緬甸北部還有很多事要做，一億隻是開始。萊文點了點頭，說回仰光之後他要馬上召開內閣會議，討論特區的事情，到時候陳老會派商務部的人過來。
羅小天說緬甸這邊隨時可以接洽，尼泰將軍的軍隊也準備好了，安全方面不成問題，兩個人都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萊文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了。羅小天繼續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白樺樹。手插在口袋裡，手指攥著那個小布包。
下午兩點，車隊駛出克里姆林宮前往機場。十輛黑色防彈賓士列成一隊，前後各西輛警用摩托車開道，騎警穿著熒光黃色的騎行服。
莫斯科街道兩邊的白樺樹在車窗外往後退，紅場上的聖瓦西里大教堂最後在視野裡閃了一下，彩色的圓頂在陽光下旋轉過。莫斯科河上的冰面反射著午後的陽光，像一面巨大的鏡子。
車隊穿過莫斯科環路，穿過白樺林，駛上機場高速。萊心怡坐在車後座，目光追著副駕駛座上羅小天的後腦勺。
他的軍帽帽簷下面露出一截黑髮，耳根後面有一道淺淺的疤。她嘴角翹著，手放在膝蓋上，手腕上的銀手鐲在車窗透進來的陽光裡閃閃發光。
尼婭坐在她旁邊，兩個女孩一左一右看著窗外的莫斯科。尼婭的手指摸著脖子上的孔雀墜子，側過頭看了萊心怡一眼，看見她嘴角翹著，也翹了一下嘴角。
阿霓和瑪尼坐在後一輛車上，阿霓靠著車窗閉目養神，瑪尼看著窗外的白樺林。
李強和阿香阿玉擠在後一輛車的後座，阿香在給他擦臉上的口紅印，用紙巾蘸了點水，擦來擦去，一邊擦一邊嘟囔。阿玉在旁邊笑，說早該擦了，一路上帶著兩個口紅印算什麼樣子。
車隊駛進伏努科沃國際機場的專用通道，專機己經停在停機坪上了，機身上漆著金色的孔雀。舷梯放下來，鋁合金的。
眾人下了車，梅德克斯和伊萬諾夫親自到機場送行。梅德克斯握住萊文的手，說俄羅斯隨時歡迎緬甸的朋友回來。
萊文說謝謝總統閣下的盛情，特區建成之日邀請總統閣下來仰光參加典禮。
梅德克斯又握住羅小天的手，說瓦西里和謝爾蓋就交給他了，他們兩個槍法沒問題，但腦子沒有羅小天靈活，請多費心。羅小天說兩位隊長都是最優秀的特種兵，互相學習。
登上舷梯時，羅小天站在艙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莫斯科的天空瓦藍瓦藍的，幾朵白雲飄在紅場上空，被高空的風吹成薄薄的一層，像紗巾。
聖瓦西里大教堂的彩色圓頂在陽光下像一團永不熄滅的火焰。紅寶石五角星在塔樓上閃著光。他轉過身走進機艙，艙門關上。
飛機開始滑行，跑道兩邊的燈在機翼下往後退。引擎轟鳴，震得座椅微微發顫。機頭在跑道上抬起，輪子離地了。
莫斯科在機翼下鋪展開來——灰色的樓，銀白色的白樺林，蜿蜒的莫斯科河，紅牆金頂的克里姆林宮，越來越小，最後被雲層吞沒。
八千公里外，仰光。那裡的陽光更烈，那裡的雨季還沒結束，那裡的罌粟田等著變成橡膠園，那裡的老百姓等著他回去。他坐在座椅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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