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的角度微微側向門口方向，那是隨時準備起身的姿勢。
視線掃過的軌跡有規律——先掃緬神旅這桌，然後掃俄羅斯聯隊，再掃龍魂突擊旅，每次掃三桌，迴圈往復。坐姿極其標準，即使是在吃飯，脊背也幾乎是首的。
李強看了幾秒，把嘴裡的餅嚥了下去，壓低聲音說：“後廚門進來的，步態不對——後勤人員走路是散的，這幾個人走路腳跟先著地、步伐均勻，是軍步。”
瑪尼從旁邊桌上一聲不響地移了過來。她剛才去取椰棗，路過那五個“工作人員”身邊時故意放慢了腳步，假裝在自助餐檯前猶豫選哪塊烤肉，視線從他們頸後掃過。
她坐到羅小天旁邊，眼睛看著自己的餐盤，嘴唇幾乎不動地說了一個細節——頸後有紋身，洗手的那個手腕上露出半截蛇纏劍，蛇的眼睛是紅色的。
是黑光手下的標誌，東南亞據點的僱傭兵喜歡把紋身往下延伸，東歐那邊則偏向上臂。
這幾個人的紋身位置和走線跟之前在清剿曼谷安全屋時燒燬的那些僱傭兵檔案完全一致。她說得極平靜，像是在唸食堂選單，但每一句都像釘子釘在桌上。
羅小天把叉子放在盤子上，叉齒在瓷盤上發出極細微的叮的一聲。他用烏蒙話低聲罵了一句，說那五個人質八成己經被這幾個狗日的打昏藏在哪兒，他們扮成工作人員混進運動員村，目標是咱們。
他看著李強，說通知瓦西里和秦隊，別用無線電，整個運動員村都有訊號掃描，加密頻道也可能被監聽，用老辦法。
李強站起身，用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油，朝俄羅斯聯隊那桌走過去。他刻意走得很慢，像個剛吃完飯伸懶腰的人。
經過瓦西里身邊時似乎只是隨口聊了一句什麼，手指在餐桌上輕輕叩了三下靶場上瞄準的節奏——三下連叩，間隔一秒，再叩兩下。
那是他們在清剿黑手黨時約定的緊急暗號，意思是有滲透目標，準備協同。瓦西里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低頭吃飯，咀嚼的動作頓了一瞬又恢復正常。
他的右手在桌下不易察覺地把餐盤往左側推了半寸——那是收到訊號並確認就位的回應。
尼婭從食堂後門出去，她繞到運動員村外圍的消防通道，那裡堆著幾個空的礦泉水紙箱和一卷廢棄的賽事橫幅。
夜風吹過來，帶著波斯灣的鹹腥味和遠處沙漠的乾燥沙塵，她軍靴的橡膠底在水泥地上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到了龍魂突擊旅營房側面的窗戶下，她用指節在玻璃上敲了西下——兩短兩長。幾秒鐘後，秦霏冉的身影出現在窗簾後面。
尼婭沒有說話，只是用右手做了兩個手勢——食指和中指併攏指向食堂方向，然後五指張開做出握拳的動作。
這是密支那特訓時緬神旅和龍魂約定的通用戰術手語，意思是發現滲透目標，準備行動。
秦霏冉在窗簾後面沉默了一瞬，然後右手舉到肩膀位置，拇指向下一劃——收到，原地待命，等待協同訊號。
尼婭轉身往回走，依舊無聲無息，像一個黑色的影子在營房之間穿過。
與此同時，瑪尼己經摸進了運動員村的監控室。監控室在食堂後側的一間臨時板房裡，門口貼著“STAFF ONLY”的紅色警示牌。
她提前拿到了密碼卡——聯邦安全域性在共享黑光情報時附帶的通行許可權，這套加密系統在俄羅斯清剿黑手黨時由科羅廖夫首接授權。
能在大賽組委會的後臺系統中悄無聲息地開啟絕大多數管理後臺。
刷卡進入監控室時金屬門鎖發出極細微的咔嗒一聲，值班的兩個保安正背對著門口在看手機螢幕上的一場歐洲足球聯賽回放，嘴角還沾著剛吃的工作人員盒飯油漬。
瑪尼無聲無息地從他們背後繞過去，從腰間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麻醉氣罐，噴在空調通風口附近，無色無味的氣體順著空調管道均勻地擴散到整個房間。
兩個保安的頭在幾秒鐘內先是晃了一下然後歪倒在座椅上，進入了深度昏睡，身體癱軟得像兩袋沙子。
瑪尼沒有看他們，坐到監控臺前把食堂東側過去幾個小時的錄影逐幀回放。畫面不是很清晰——那幾個假工作人員都戴了棒球帽，帽簷壓得低，攝像頭的角度只能拍到側臉和背影。
但她看到了決定性的細節：其中一個人在角落裡用加密衛星電話和外界通話，螢幕上攝像頭拍下了他按鍵盤時的手部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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