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看了一圈，眼睛從這個看到那個，從那個看到這個，每一個都看了好幾秒。
她看到萊心怡時心裡想的是這姑娘眼眶紅紅的看來是真的心疼小天；看到徐慧茹時心裡想的是這姑娘氣質真好端著個搪瓷盆都像在開會。
看到李子璇時心裡想的是這姑娘嘴上不說心裡肯定是熱乎的；看到江昱兒時心裡想的是這姑娘話不多但眼睛裡全是真誠。
看到艾米麗時心裡想的是這姑娘摞奶粉箱子摞了好幾遍也沒不耐煩脾氣真好。
看到秦霏冉時心裡想的是這姑娘一看就是個能拿主意的；看到阿霓時心裡想的是這姑娘別說小天就連她都覺得有安全感。
看到瑪尼時心裡想的是這姑娘鞠躬鞠得這麼認真肯定是個實誠人；看到尼婭時心裡想的是這姑娘行軍禮的樣子真帥。
然後她伸手在羅小天胳膊上重重拍了一下，力道比剛才更猛，手掌落在他肱二頭肌上發出一聲比剛才更響的悶響。
“你個死娃娃！你比你媽當年還能耐！你媽當年也就看上你爹一個——
你爹是礦上開長途貨車的，人老實，手藝好，你媽說他換輪胎的時候兩隻手扳扳手的樣子最有男人味。
小姨本來想幫你挑一個，剛才在路上還跟你大姨打賭，現在不用挑了——每一個都比小姨能挑的還好。
不過小姨有個要求——你得再給小姨弄幾張你們的照片，要合影的，把所有人都拍進去。小姨的小賣部櫃檯上要擺一排，用相框裱起來。
以後有人來買醬油問這是誰，小姨就說這是我外甥和外甥媳婦們——
這個是緬甸公主，這個是貴陽市長，這個是刑警大隊長，這個是醫學博士，這個是英國總裁，這個是特種兵領隊。
這個是格鬥教官，這個是情報專家，這個是尼泰將軍的副官。說完之後看他們還敢不敢嫌老子的醬油比隔壁貴五毛錢！”
滿院子的人都笑了。
萊心怡笑得把軍旗蓋在臉上肩膀一抖一抖的，秦霏冉把苦丁茶端到嘴邊又放下來笑得差點嗆著，李子璇靠在門框上用指尖在手臂上敲了好幾下。
敲的是烏蒙山山歌的副歌節拍，阿霓把墨鏡推到額頭上用手背擋著嘴，瑪尼把平板放在桌上騰出手來捂著嘴笑。
尼婭的孔雀墜子在鎖骨上來回晃著，江昱兒把探頭抱在懷裡笑得眼鏡都滑到鼻尖上去了。
艾米麗用英文說了句“I“ve never been introduced as ”the one who stacks milk powder“ before”然後自己先笑彎了腰。
徐慧茹把銀杏苗放在桌上用手指在盆沿上來回轉圈笑得肩膀輕輕聳動。王虎在堂屋裡幫老爹搬喜床。
聽到院子裡的笑聲探出頭來喊了一句“天哥你在外面打生打死這麼多年帶回來十幾個媳婦挨個給小姨彙報工作的場面老子一定要讓昂山用長焦鏡頭拍下來存進加密檔案！”
小姨笑完了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轉過身朝灶房方向喊了一嗓子，聲音又尖又亮，和在菜市場跟人討價還價時一模一樣。
“小雨點！小雨點你過來！”
徐小雨從灶房門口探出頭來，她剛才一首在幫王虎他娘洗碗，袖子捲到手肘上，手指被涼水泡得發紅，指甲縫裡還嵌著一小片折耳根的碎葉。
灶房裡的蒸汽從她身後湧出來，把她的馬尾辮燻得有些潮溼，幾縷碎髮貼在額頭上。
“媽，你喊我幹嘛，我在幫嬸洗碗——嬸說還要再拌一盆折耳根，讓我把田埂上挖的那幾把先洗乾淨。你把我喊過來折耳根沒人洗了怎麼辦，嬸一個人忙不過來。”
小姨指著院子裡站成一排的女人們，對著小雨點說。她說話時手指從萊心怡一個一個點過去，每點一個就加重一次語氣。
“你看看你哥這些媳婦們——公主、副市長、刑警大隊長、博士、總裁、特種兵領隊、格鬥教官、情報分析員、副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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