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顏沉浮》第803章 :烏蒙山男人(1)

作者:南派煙雲·29天前

“我跟秦副書記也認識很多年了,他在省委組織部當部長的那些年,烏蒙市所有縣級幹部的任命公示材料都要送到他辦公桌上。

他審幹部檔案審了大半輩子,那一雙眼睛看人極準。但他剛才在電話裡跟你說——

‘明天你帶她們來,讓我親眼看看另外幾個女人說願意的時候是什麼眼神。’這句話從一個審了幾十年幹部檔案的老組工幹部嘴裡說出來,分量有多重你知道嗎?

他不是以省委副書記的身份在跟你說話,他是以一個父親的身份在跟你說話。

他這輩子審過無數人的檔案,但他女兒的檔案裡缺了一份最關鍵的材料——關於她在赴任路上被一個開出租的退役特種兵救下的報告。

他今天才第一次知道這件事。他剛才在電話裡沉默了很長時間——我認識他這麼多年,從來沒見他在任何一場會議上沉默那麼長時間。

你讓他看到了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不是省委常委會上那些枯燥的檔案和彙報,是一個普通人在生死關頭做出的選擇。”

他把茅臺杯舉到嘴邊,抿了一小口,酒液在舌尖上停留了好幾秒才慢慢嚥下去。然後他把杯子放在竹桌上,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極輕微的悶響。

“我老劉活了大半輩子,從來不輕易佩服一個人。但你羅小天,讓我不得不刮目相看。

你的膽識——一個電話同時跟省委一號二號人物對話,不是彙報工作,是拉家常。你的為人——打完對手還蹲下來給對手療傷。

你的處事——十二個女人,每一個都是拿命換來的緣分,你真心實意地對待,不逃避不推諉不辜負。

這三樣東西,放在任何一個不到二十九歲的年輕人身上,都是不可思議的。但你做到了,我敬你這一杯——敬的不是你的軍銜,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烏蒙山男人。”

羅小天把搪瓷缸子端起來喝了一口苦丁茶。茶水己經徹底涼透了,苦味在舌尖上炸開之後泛起一絲極淡的回甘。

他站在院子正中央,月光從他頭頂的核桃樹稀疏枝葉間漏下來,在他肩膀上灑下一片碎銀。

滿院子的人都醒了——不是被吵醒的,是被這一番對話一句一句喚醒的。鎮長靠在核桃樹幹上聽完老周局長說“把對手當人看”,把手裡那根松枝掰成了三截,每一截都發出清脆的噼啪聲。

縣長聽完羅小天在高速公路上救人的往事,把臉埋在胳膊裡沉默了很久,他在想自己當縣長這些年有沒有在老百姓需要幫忙的時候毫不猶豫地衝上去。

王正南靠在竹椅上。

手裡還攥著那包己經捏得不成形的紅梅煙,聽完市長說“你值得”,他站起來默默走進堂屋,在祖宗牌位前又點了一炷香。

他對著牌位鞠了三躬,嘴裡唸唸有詞,說的是感謝王家列祖列宗保佑虎子跟了這樣一個有膽有識有情有義的兄弟。

香灰掉在香案上,青煙筆首地升上去,在堂屋房梁下面打了個圈然後被穿堂風吹散了。

秦霏冉靠在院牆上,手裡的苦丁茶杯早就涼透了,但她沒有放下。她把鎮長帶來的六箱、艾莉森寄來的兩箱、市長帶來的特供裝——

三十六瓶茅臺的空瓶子從院牆下面挪到院門口,整整齊齊碼了好幾排,每一個瓶子都在月光下泛著極淡的琥珀色光澤。

碼完之後她靠在院門上看著這滿院的醉意和清醒交織在一起的人們,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她在心裡默默記了一筆——今晚這場酒,喝出了烏蒙山這片土地上最深的情義。

阿霓靠在核桃樹幹上,閉著眼睛,手指還搭在腰間快拔套上。

她今晚喝了好幾杯茅臺,臉紅得像靶紙上被反覆打穿的紅心,但即使在醉意朦朧中,她搭在槍柄上的手指依然保持著隨時可以拔槍的角度。

她聽到老周局長說“打完對手還蹲下來給對手療傷”時,嘴角那個極淡的弧度又浮上來了一下,在心裡默默說了一句:他就是這種人,我從認識他的第一天就知道。

瑪尼從竹桌底下把平板電腦撿起來,螢幕上的紅包表格還亮著,她用手指在螢幕上輕輕劃了一下。

把表格最後一行的“王虎阿香阿玉婚禮專用”改成了“羅小天徐慧茹李子璇江昱兒艾米麗秦霏冉阿霓瑪尼尼婭萊心怡山口綾子艾莉森江真真——婚禮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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