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崇越兩句話讓裴明璋一下愣住了,他突然意識到——
因為他心中有愧。
所以,看到伯舟被打得厲害,看到寒商意與阿黛待在一起,他便覺得不需要問,一定是寒商意和阿黛的錯。
因為他想要彌補紀家。
所以,明明他是在場所有人裡,最懂得查清事實。追問真相之人,卻在情緒的影響下,連前因後果也不問,就逼著寒商意與阿黛向紀伯舟道歉。
他,當真是一個合格的大理寺少卿,真的肩負起了這個位子所對應的責任與公平麼?
「……」
裴明璋握緊了雙手。
「明璋兄弟!裴將軍!你們聽我說。」
東昌伯公子憋了許久,如今終於能趁片刻的安靜,抓住機會站出來。
他噼裡啪啦倒豆子一樣,以最快的速度把前因後果全說出來,生怕再次被人打斷,一番話順暢得如同拉屎。
「……紀小公子他,他……」
說到紀伯舟罵阿黛與她孃親的那些話,東昌伯公子雖有猶豫,但到底還是將「你娘身份卑賤」「淫貝?不堪」以及紀伯舟說阿黛可能根本不是裴將軍的女兒那些話都說了出來。
「媽的,你這小畜生,是成天把屎當飯吃不成?說話跟噴糞一樣!隔十里地都能聞到臭味!」
徐副將氣得火冒三丈。
他是個慣會拿刀在沙場上抹別人脖子的粗人,罵起人來一向兇狠。
紀三夫人先前叫囂著讓寒商意給個說法,聽完東昌伯公子的話,她自覺臉上掛不住,就想趕緊帶紀伯舟離開。
可,徐副將把伯舟一頓亂罵,她就又急了。
紀三夫人紅著臉,瞪徐副將,「你,你怎麼能用這麼粗鄙的話罵人呢!」
「罵人?老子沒直接衝上去扇他兩大嘴巴子,你他孃的就該燒高香了!!」
徐副將可一點不慣著紀三夫人,再說了,「先罵人的是你兒子吧!你不管教自己的孩子,反倒問老子為何罵人。果然是有什麼樣的娘,就有什麼樣的兒子!」
紀伯舟這小崽子自己先冤枉人。罵人,結果被阿黛一個小姑娘摁在地上捶,覺得丟臉了就又哭又鬧,要大人出來撐腰。
真她孃的是孬種!
「孬種!」徐副將指著縮在秦阮懷裡又心虛又懊惱的紀伯舟說:「紀伯舟你他孃的就是個孬種,知道麼?!」
徐副將特地將「孬種」這兩個字說得格外大聲。
整個過程裡,裴崇越雖一直沉默著沒說話。
但他眼神銳利得如同刀劍,盯得紀伯舟後背直冒冷汗。
「伯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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