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鹽湖，忽然安靜了一瞬。
這一刻，誰都沒動。
所有人的目光，全盯在陸遠身上。
然後，陸遠遠遠地退開。
他低頭看了一眼肩頭，鮮血正順著衣袍往下淌。
右臂那道銀梭穿出來的傷口更狠，半條袖子都被染透了。
左肩後側那支雷箭還釘在肉裡，箭尾噼啪跳著電光，把他背後那片皮肉燒得一陣焦黑。
他沒有立刻拔箭，只是緩緩抬頭看向前方。
衛橫川還站著。
老頭胸口全是血，半截斷尺還插在心口，整個人像是被風一吹就會倒。
可他偏偏就是沒倒，腳下暗金色疆紋還在一明一滅。
像一盞快要燒乾的老燈。
卻還亮著。
陸遠眼神一點點沉了下去。
剛才那一下，己經不是普通結丹圓滿該有的東西了。
那老東西把命都點了。
把自己一身修為、氣血、軍煞，連同這片疆域狠狠幹擰成最後一擊，硬是把他定在原地，給了秦軍那幾人出手的機會。
這種人最麻煩。
是個比他還要徹底的瘋子。
陸遠緩緩抬手，先把右臂那枚銀梭生生拔了出來。
噗。
血一下湧得更兇。
銀梭落地，叮噹一聲。
遠處，寧挽星死死盯著他，隨時準備再次對陸遠發起進攻。
許照野半跪在地上，斷腿處血流不止，卻還是咬著牙，把殘弓一點點抬了起來。
秦軍更是撐著刀，硬把自己從血泊裡拖出來半步，胸口起伏得像拉風箱，眼睛卻紅得嚇人。
他沒說話。
可那意思，誰都看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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