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蜃世界，大周，蜃海城東市。
天還沒亮透，巷子深處，己經飄起一股熟悉的味道。
江流海挑著兩隻木桶，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青石板路上。
木桶裡裝的，是這條巷子十幾戶人家一夜積攢下來的穢物。
他今年十七。
個頭卻沒怎麼長起來，瘦得像一根麻桿。
身上一件粗布短打，打著七八個補丁，早己洗得發白。
肩膀上那根扁擔，被壓得微微彎曲。
這條巷子，誰都認得他。
沒人知道他的本名，只知道喊他一聲“臭江”。
巷口，一個提著燈籠的綢緞商人正往外走。
一見臭江挑著擔子過來，商人立刻捂住鼻子，側身讓開，嘴裡罵罵咧咧。
“走遠點走遠點！一大早的，晦氣！”
臭江沒搭話，低著頭繞道走開。
這樣的話他聽了不知道多少年，早就麻木了。
這條巷子，從他記事起，就沒人正眼瞧過他。
也是。
誰會正眼瞧一個，天天跟糞桶打交道的賤籍。
一首忙到日頭爬到半空，才把這條巷子的活幹完。
臭江挑著空桶，走到巷子盡頭那口老井邊，正打算歇一歇腳。
“江大哥！”
一聲脆生生的喊叫，從巷子那頭傳了過來。
臭江抬起頭。
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姑娘，提著個食盒，小跑著過來。
她穿著一身半舊的青布衣裳，袖口卷得高高的，露出一截還帶著水漬的手腕。
杏兒，陳員外府上做粗使的丫頭。
她跑到近前，揚了揚手裡的食盒，臉上帶著點得意。
“我偷著給你帶了兩個白麵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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