蜃海郡外，北水渡。
天色未亮，江面上仍有霧。
一艘渡船停在岸邊。
船頭掛著一盞昏黃油燈。
岸上茶棚裡，幾個行商正圍著爐火取暖，低聲談論蜃海城昨夜的事。
“鐵槍門這回是真翻身了。”
“誰能想到，沙萬里竟然死得這麼快。”
“沙萬里死不死倒在其次，關鍵是那個江河。”
“十步凝元，十步通脈，這種事你們真信？”
“怎麼不信？我表弟就在東市，他親眼看見鐵槍門長槍如林殺向西坊，滿街都在傳，那血砂武館大門都被砸了。”
茶棚角落裡，坐著一個青衣男子。
他看上去三十來歲。
身形清瘦，面色有些蒼白。
左手扶著一柄舊劍，指節修長，掌心卻佈滿厚繭。
這具身體原本叫沈渡，是北水一帶小有名氣的劍客。
年少時也曾拜入一個劍館，後來因傷經脈受損，被人逐出師門。
算不上好肉身。
但勝在練過劍。
當謝孤鴻的神魂落入這具身體時，第一反應不是惱怒，而是沉默。
劍客也好。
廢人也罷。
只要還能握劍就足夠。
此刻，他靜靜聽著茶棚裡的議論。
首到有人說出“江河”二字。
他的手指，才在劍鞘上輕輕一敲。
錚。
極細的一聲劍鳴。
爐火旁幾個行商同時打了個寒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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