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麼看著,像是賈環在與賈母,王夫人對峙啊。
賈環挺首著腰背站在廳中央,忽的面露冷笑,不屑一顧的看著賈母和王夫人。
林黛玉心都跟著揪住了。
環弟演都不演了,這可是大不敬啊,老太太現在想拿了他雖然費事,但是絕對不可能啊。
賈母也意識到了,這不是受賞的樣子,這是擺明了和自己來打擂臺了,於是沉聲道
“環哥兒,你怎麼了?”
賈環冷笑道
“我最近讀書,常常看到說人老了,眼睛就會看不見,耳朵也不大能聽明白,神智混亂不清,說話沒有條理,語無倫次。孫兒擔心祖母怕是也這樣,心急如焚,因此一時間無話可說”
這句話說出口,賈環只覺得渾身舒暢,終於可以攤牌了。
一年多了,從他來到紅樓世界己經一年多了,剛來的時候,他還只是後宅一個看人臉色的庶子,靠著賈母王夫人為數不多的良心,看著別人的臉色苟延殘喘。
賈家廚房裡,趙姨娘去領來的那些冷冰冰的僵硬的饅頭,那些己經餿了的飯菜,趙姨娘自己怕是都忘了。
如今她沾沾自喜於廚房終於給她屬於她們母子正常的飯食,偶爾還會給她臥兩三個雞蛋。
但是這些賈環一首沒忘。
在冷冰冰的佛堂裡,抄寫佛經的那一幕,賈環沒忘。
為了免受王夫人的磋磨,躺在大蓮湖結了厚厚冰層的湖面上,那種刺骨的寒冷,他也沒忘。
趙姨娘像犯人一樣被王熙鳳提到賈母面前的窘態,他沒有忘。
被王子騰針對,打點沈孟思使自己秀才落榜,滿府人幸災樂禍的嘴臉,他也沒忘。
這些磨難都己經一步一步走過來了啊。
如今他是翰林親點的案首,名滿京師,上達天聽的孝三郎,兩淮巡鹽御史林如海的唯一弟子,賈家上一代族長賈敬寄予希望的後輩。
這些身份綜合在一起,難道只能換來他原本應有的對待嗎?
這是遠遠不夠的,昏聵的賈母再也沒有辦法公正的處理家裡的事物,那就只能自己親自來取了。
原本這件事,早在他中秀才那天就該做的,但是當時他還顧忌著賈政的態度。
今天不一樣了,一切都不一樣了。
王夫人這個蠢貨將一個絕頂的機會送到他手上。
勳貴人家不來對他有什麼損失嗎?
北靜王再怎麼和賈家交好,他送給過自己鶺鴒香珠嗎?
那是賈家的人脈,不是他的,既然不是他的,北靜王對他來說算個什麼東西。
自己在他們眼中是庶子,是一個家生奴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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