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翻開攤了一整天，一個字沒看進去。
滿腦子都是她——她端酒杯的樣子，她擋在我面前的那一瞬間。
熬到快九點時，我還是合上書出了自習室。
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樹底下，還是那幾個破爛的路燈，忽閃忽閃。
她站在那兒。藍裙子，兩隻手背在身後，歪著頭往我這邊看。看見我的那一瞬間，她招了招手，像早知道我會來。
我衝過去，在她面前剎住，喘得像剛跑了個八百米。
“你——專門來等我？”我疑惑的說。其實心裡早樂開了花。
她眨眨眼：“沒有啊。我找了你一天沒找到，就來這兒等了。”
“等我幹什麼？”
“不幹什麼。就想等你。”
我看著她，心跳一下一下加重，連嗓子眼都堵得慌。
“你住哪兒？”她問。
我指了指巷子深處那棟灰撲撲的樓。
“帶我去看看。”她說。
我猶豫了一下。不是不想，是那個屋子，一言難盡啊。
我們走到門口，我掏出鑰匙，幾次沒有插進去，鑰匙在鎖孔周邊亂跑，我費了好大勁，才對準鎖孔。‘吧嗒’一聲鎖開了，推門進去，一張床一張桌，桌上放著一個N手的筆記本，這是我的最大資產。牆上貼著亂七八糟的桌布，白色裡透著黑灰的牆面。她站在門口掃了一眼，什麼也沒說，走到床邊坐下，兩條腿併攏，手搭在膝蓋上，歪著頭看我，“你平時就住這兒？”
“嗯。”
“挺好的。”她說，“比我想的小一點，但挺乾淨。”
我不知道該接什麼，轉身去翻櫃子。兩碗紅燒牛肉麵，拆了包裝，燒上水。想了想又從地上的籃子裡摸出一個雞蛋，打在她的碗裡。
面端上來的時候，她低頭吹了吹熱氣，挑了一筷子吸進去。嚼了兩下，嚥了下去。
“辣不？”我問。
“還行。我平時不吃辣。”
“那別吃了，我去給你——”
“不用，就這個挺好的。”她打斷了我。
我想起昨晚她那一拳，乖乖坐回去，沒敢再動。
“你練過武術？”我試探著問，
“嗯，學過一點，怎麼了？”她隨意的說著。我看了她一下，趕緊吃麵。
吃完飯我去洗碗，她靠在門框上看我。水嘩嘩響著，我後背對著她，能感覺到她的目光落在我肩上，‘我的春天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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