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試很順利。從雜誌社出來時，我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牛皮紙袋，裡面裝著稿件，‘每篇200，三篇600’我邊走邊盤算。
‘六百，哥馬上就有錢了，要給晚晚買個什麼呢？’我在心裡默唸。
中午吃了一頓炒拉條，加了個煎蛋，算是獎勵自己。然後風風火火趕回出租屋，把檔案袋往桌上一放，開工。
不知道過了多久，所有稿件改的差不多了，剩餘的明天解決。我拿過手機看了看時間，晚上十一點。
十一點，她還沒回來。
我坐在床沿上，手機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對話方塊裡最後一條訊息還是她那句“到家了。你呢？吃飯了沒？”，我回了一句“吃了。你別擔心，好好處理家裡的事。”然後那邊就沒有了訊息。
我打了一行“你今天還來嗎”，刪了。又打“在幹嘛”，刪了。手指懸在螢幕上面，最後什麼都沒發，把手機扣在枕頭底下。
我滿腦子想的都是她怎麼還不回訊息，會不會有什麼事，她是怎麼了……
我躺下去，閉上眼。睡之前最後一個念頭是：她說明天來。那就明天。
第二天早上睡得迷迷糊糊，手機震了。
“巷口等你。帶你去見朋友。”
我刷牙的時候手都在抖。不是激動，是緊張。見朋友——什麼朋友？我會不會被嫌棄？我穿這件T恤行不行？昨天晚上洗了頭，睡了一覺又翹起來了，拿水按了兩下，還是翹著。算了。
她還在那棵槐樹下。今天換了條裙子，還是藍色的領口多了一個白邊，像剛下課的大學生。她衝我招了招手，旁邊停著一輛車，手裡晃著車鑰匙。
“上車。”
我默默坐進車裡。
大概二十分鐘，拐進一片我不熟悉的街區。兩邊幾乎都是仿古的建築，不高，但是看起來很有韻味。前面一個三層建築。上面只有‘KTV’三個字。
“這是哪裡？”我有點拿不準，趕緊問了一下。
“KTV啊。”她熄了火。
我們一起來到了三樓，走廊很長，鋪著紅地毯，踩上去軟軟的。兩邊都是包廂，隔音好到了離譜，外面幾乎什麼都聽不見，這是我去過的KTV裡面規格最高的了。走到最裡面那間，她推開門，混著果茶和爆米花的香味撲鼻而來。
裡面坐了三個人。
一個男生，看起來二十出頭，穿著件黑T恤，頭髮理得很短，正低頭玩手機。看見晚晚進來，起身打招呼。旁邊坐著一個女生，扎著高馬尾，穿一件白色衛衣，手裡捏著一根吸管在杯子裡轉著。還有一個靠在牆角沙發上的姑娘，年紀更小一些，扎著雙丸子頭，手裡抱著一隻抱枕，兩隻腳盤在沙發上，看見我進來，也站了起來。
“這是我男朋友。”晚晚說。
三個人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像本來就知道一樣。那個雙丸子頭的姑娘最先反應過來，把抱枕往旁邊一扔，從沙發上跳下來，兩步躥到我面前。
“我叫小芷。”她仰著頭看我，笑得露出一排白牙，“你就是杜少卿？”
“呃。”我有點宕機地回答。
黑T恤男生遞過來一瓶啤酒：“喝嗎？”我接過來，瓶身透著冰涼，喝了一口，裡面的啤酒冰得我牙根疼。我抬頭時，他又繼續翻手機。
小芷湊過來坐到我旁邊。很近，近到我能聞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一種淡淡的味道，聞著很舒服。兩隻眼睛撲閃撲閃地看著我。“你以前來過這種地方嗎？”她問。
“沒有。”開玩笑，這是我能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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