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點半，張誠拉開卷簾門的時候，愣住了。
大早上門外己經站了三十多個人了。
拎菜籃子的大媽，推嬰兒車的年輕夫妻，拄柺杖的老大爺，還有幾個穿校服的中學生，大概是替家裡來踩點的。
人群看見捲簾門升起來，齊刷刷往前湧了一步。
張誠的腦子飛速轉了一圈。
是昨天的發的上千份傳單和那條各個業主群的宣傳發酵了。
他退後一步，衝裡面喊了一嗓子。
“魏驍！拉線！”
魏驍反應極快。他從後門衝出來，手裡攥著兩根提前備好的警戒帶，三步並兩步拉到門口，用貨架柱子一掛，硬生生在人群和入口之間扯出一條通道。
“排隊！一個一個進！跑的往後排！”
魏驍的嗓門像炮筒，眉骨上那道疤在晨光裡格外扎眼。
前面幾個想擠的大媽被他一瞪，老老實實退了半步。
陳則不知道從哪摸了個擴音喇叭，站在收銀臺旁邊扯著嗓子喊：“購物車在左手邊！一人一輛！往裡走不要堵門口！”
這還只是第一批，回去反饋後一個傳一個，連帶著陸陸續續不停的有人往超市趕。
人流像開了閘的水湧進來。
張誠靠在檢測室的玻璃牆上，眼睛掃著整個賣場。
張西嬸在分揀臺後面飛速整理菜葉，手抖歸抖，動作一點不慢。餘歲歲站在收銀臺後面，虎牙一露，“您好歡迎光臨”喊得整條街都聽得見。劉磊和周小軍守在生鮮區，不停地從冷櫃後面往貨架上補貨。
來了，真來了！
他心裡那根繃了一整夜的弦，終於鬆了半圈。
蔬菜區最先告急。
不到三小時，張家村首供的小青菜、茄子、西紅柿被掃了一半。
幾個大媽蹲在貨架前挑菜，嘴裡唸叨著“這菜葉子厚實”“你聞聞，有股土腥味，是真的土菜，還便宜！”
但真正炸鍋的是肉櫃。
張家村的土豬肉切開擺上去不到二十分鐘，三個老大爺就圍了上來。其中一個穿灰布褂的，用指頭戳了戳五花肉的截面，眼睛亮了。
“這肉紋路緊實！不注水的！”
他回頭衝身後喊：“老劉！快來看！是真的好肉！”
三個老頭圍著肉櫃，像鑑定古董似的又摸又按。排骨只剩最後一條的時候，灰布褂老頭和另一個戴鴨舌帽的同時伸了手。
“我先看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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