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之前不少醫師都同我說過。”
勒嵐嗓音低沉，“介意我抽一支菸嗎？”
“沒關係。”
勒嵐拿起茶几上的煙盒，抽出一支點燃。
嫋嫋升騰的煙霧，恰好掩住他眼底泛紅的眼眶。
他心裡清楚，母親是割捨不下他，才咬牙苦苦撐到現在。
前一段時間病情平穩，不再把他錯認成逝去的父親，他一度天真以為一切正在向好。
而上官穎的診斷，狠狠將他拉回冰冷的現實。
“她還能有多久。”
“依靠針灸配合中草藥持續調理，有機會撐到今年年底。”
上官穎據實告知，“她睡眠極差，長期依靠營養液攝取養分，遠遠不夠支撐身體消耗。後續除了湯藥藥膳，儘量多推她出去曬曬太陽，多接觸山林自然，對她狀態會有助益。”
“全部按照你的方案來，我會全力配合。” 勒嵐沉聲應下。
“拿紙筆給我，我寫藥方。藥材務必選用品質最好的。若是部分藥材本地難以尋得，告訴我，這山中倘若有原生植株，我可以親手炮製。”
勒嵐起身取來紙筆。
上官穎坐在沙發上，握著鋼筆沉吟片刻，紙上落下一行行中草藥名，同時標註好替代藥材，以備不時之需。
一份中文，一份英文，方便手下人西處尋訪藥材。
“寫好了，儘量儘快配齊。”
“嗯。”
勒嵐接過藥方，撥通內線，喚李虎進來，“拿著這份藥方，多跑幾家中醫館，務必配齊藥材，實在找不到的立刻回來稟報。”
“是，先生。”
書房再度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勒嵐渾身卸下在外的強勢，疲憊地倚靠在沙發靠背之上。
“穎，我母親，就拜託你了。自從我父親離世，她就沒有過上幾日舒心日子。一邊掛念我在 F 國的處境，一邊思念亡夫，全靠著念想硬撐至今。”
“我能夠體會。”
上官穎輕聲開口，“我父母遭遇車禍離世的時候，我才大二，那個時候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崩塌了，萬幸還有弟弟陪在我身邊。”
勒嵐深深吐出一口濁氣，身子微微向她靠近，伸手握住她的手。
掌心溫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們之間，我可以慢慢來。你可以慢慢了解我。但我想讓你明白，我對你不是一時新鮮感，我是抱著走完餘生的認真，看待我們這一段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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