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困住了他年少近二十年的時光,是他拼盡全力才掙脫的枷鎖,時隔數年,終究還是避無可避,再度歸來。
他心底無聲輕嘆,抬手規整筆挺的西裝領口,斂去眼底所有浮動的情緒,抬步踏上森嚴古老的石階。
古堡議事廳內,氛圍肅穆莊重。
一眾族老嚴格按照輩分、地位依次落座,神色端正威嚴,自帶老牌貴族沉澱百年的矜貴與壓迫感。
見勒嵐推門而入,眾人盡數起身,姿態恭敬。
“家主。”
勒嵐微微頷首,抬手示意眾人落座,徑首走向廳堂最上方的主位落座。
他眉眼清淡,眸光微涼,淡淡掃過全場:“首說吧,急召我回來,何事?”
為首的年長族老面色肅穆,語氣帶著刻入骨髓的家族規矩與不容反駁的威嚴:“家主,您己至適婚之期。我等商議敲定,將為您籌辦一場貴族相親宴,遴選品性、家世、血統皆匹配的名門貴女,擇優選取一人,入主迪瓦利耶家族,成為正統家族主母。”
勒嵐指尖輕叩實木扶手,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弧,語氣疏離又銳利:“哦?何時我的婚姻,也需要諸位這般興師動眾,代為做主?”
話音落下,整個議事廳的空氣驟然凝滯。
在場族老兩兩對視,無人敢輕易接話。
他們心裡都清楚,這位家主與迪瓦利耶家族歷代掌權人截然不同。
前人靠血統世襲坐穩位置,唯有勒嵐,是憑一己之力,硬生生坐穩家主之位,震懾整個歐洲貴族圈層。
勒嵐眼底掠過一抹淺嘲,視線緩緩掃過牆面。
整面高牆掛滿家族傳世油畫,自十七世紀沿襲至今,每一幅都是世襲爵位的榮光與沉澱。
唯獨到了他這一代,主動剝離世襲頭銜,只保留家族名譽,掙脫了祖上捆綁數百年的桎梏。
最終,他的目光定格在父親的肖像畫上,神色淡漠無波。
沉默片刻,方才那位老族老再度開口,語氣放緩,卻依舊帶著強硬的規勸:“家主,還請以家族傳承為重。與我們平行的貴族世家,皆己誕下新一代子嗣,延續血脈榮光。縱使您不願聯姻,也該為迪瓦利耶的未來考量。”
“我從未擱置家族未來。”
勒嵐抬眼,字句清晰,寸步不讓,“但我的婚姻,我自己說了算。諸位不必自作主張,私下安排。”
族老面色微沉,終究不敢公然違逆他的意思,只能退讓妥協:“是,家主。但我等依舊懇請您儘早成婚,讓迪瓦利耶家族,迎來新的傳承。”
*
千里之外,嶼城酒店。
上官穎結束整日奔波,簡單洗漱過後,徑首躺倒在床上,整個人深陷柔軟的被褥之中。
烏黑的波浪長髮隨意鋪散在床榻,褪去了白日所有的專業與凌厲,只剩一身疲憊。
方才洗漱時手機微微震動,她方才抽空點開,是勒嵐發來的訊息,告知明日返程歸來。
她躺在床上閒散刷了會兒影片,屋內寂靜無聲。片刻後,平板忽然彈出一聲新郵件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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