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鐵鏟轟的一聲砸在泥地上,順著坑沿狠狠推了過去。
咔嚓...!
先前按八卦方位釘下的八根生桃木樁,當場給推土機剷斷了三根,連帶著周圍撒的那層生糯米,全被爛泥翻卷著壓進了地底下。
“別動那些樁子!”
楚見微急步衝上去想攔,保衛科兩個幹事見狀立馬快步上前伸手虛攔,幾個帶頭的力工也並排站成人牆,把楚見微一步步推到了警戒線外頭。
“楚技術員,您是省裡來的大專家,別讓我們底下幹活的難做嘛,大家都是混口飯吃。”
工人們嘴裡勸著,手裡的鐵鍁揮的飛快,一車又一車的碎石泥土倒進深坑裡,眨眼工夫,先前黑水翻滾的裂隙就被填的平平整整。
抬手拉住楚見微的胳膊,裴策安把她帶回高臺上。
“由他們去。”
裴策安的聲音不算高,透著一股子冷硬。
楚見微轉頭看著他,鼻尖上急出了一層細汗:
“你明知道底下是個火藥桶!他們這一鏟子下去,所有排氣通道全給堵死了!”
裴策安從懷裡把青烏天機盤掏出來,託在手心裡。
天池裡的白玉磁水原本平穩無波,推土機剷平最後一根桃木樁的那一下,中間細鋼針突然在水底打了個死結般的抖動,針尖橫向猛轉了整整九十度,首首釘在正南離火位上。
原本浮在水面上的一抹暗紅血絲,竟順著針尖慢慢暈散開來。
裴策安抬眼掃過下方熱火朝天的工地,目光穿過漫開的柴油煙塵,落在滿臉紅光的劉守業身上。
“日出東方卯木生,地底陰金克無生。”
清朗的聲音穿透了柴油機的轟響,裴策安開了口:
“午時三刻前誰敢動那口壓在底下的棺材,誰就自己備好壽衣!”
這話砸下來,原本喧鬧的人群忽然詭異的安靜了半秒。
幾個老工人手裡的動作慢了下來,面面相覷著,眼裡露出幾分懼色。
劉守業往爛泥裡啐了口唾沫,指著裴策安破口大罵:
“什麼棺材不棺材的,少拿死人嚇唬活人!老子行得端坐得正,午時三刻我就親自在這剪綵開鑽!倒要看看閻王爺敢不敢來收我二建的人!接著幹!”
號子聲又響起來了,重型壓路機在回填的泥地上來回碾,震的山石簌簌往下掉。
裴策安轉過身,從布包裡摸出一枚三寸長的生鐵梅花樁,塞進周建國汗津津的手心裡,壓低聲音飛快交代:
“周建國,帶兩個信得過的老夥計,把這枚鐵樁釘在西北角離地三尺的巖縫裡。再把值班室裡所有的安全繩跟手搖防空警報器找出來,全搬到高地上去。那是整座山唯一的生門,真要出了事,帶著工人們往那邊跑才能活命。”
周建國握著那枚冰涼的鐵樁,看看不可一世的劉守業,又看看裴策安,狠狠一咬牙,把茶缸往懷裡一揣:
“哎!小裴師傅你放心,我這就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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