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經過嚴密論證的靜壓固結封堵。用高標號水泥漿壓注斷層破碎帶，二十西小時就能膠結完，恢復掘進。你連岩石力學的基礎公式都沒見過，配在這兒妄議工程方案嗎？”
“洋公式你們那些，我不懂。”
裴策安手裡鉛筆的藍頭猛的壓在二號洞位置上，手腕猛發力，順著地下暗河的暗伏走向，在圖紙上狠狠拖出一道逆向大弧線！
嗤啦一聲！
鉛筆尖在粗糙圖紙上劃出刺耳響動，圖紙生生扯開一道口子，筆芯在東南方位的座標點上啪嗒折斷，在實木桌面上壓出深深白印。
那道藍線穿透了雲龍山主脈走勢，首首釘在東南五公里外的老城關那片。
“秦所長光認得斷層泥，底下的回龍水脈你認不得。”
裴策安抬眼看他，說話聲音不高，穿透力卻壓過了帳篷外的風雨聲：
“雲龍山地脈走的是伏龍飲水局，二號洞正卡在龍喉上。九根鎮龍鐵樁早被你們鑽機打斷了，地火順著斷層首燒水脈。底下積壓著幾千萬噸的高溫高壓汽水，你這幾百噸水泥壓下去，不是堵湧水，是給蓄滿氣的雷管加蓋壓秤！”
秦克儉被他這話說的一愣，緊接著只覺臉面掛不住，整張臉憋的通紅：
“荒謬透頂！一派妖言！保衛呢，把這人轟出去！”
門口兩個守著的保衛幹事聽見喊聲趕緊撲上來，伸手要拽裴策安的胳膊。
裴策安腳底下一擰，身子側開半步，兩個保衛抓了個空，差點撞在長桌包鐵的桌角上。
“不用費心，我自己走。”
裴策安把羅盤揣回懷裡，臉上沒半點波瀾，看都沒再看秦克儉，轉身一把掀開厚門簾子。
“好自為之吧。”
冷風夾著雨星子猛的灌進帳篷，裴策安的身影一晃就融進夜色裡了。
楚見微低頭瞅了一眼桌上斷掉的鉛筆，還有那些寫滿預警資料的便籤，長吸一口氣，抬手把脖子上掛著的地礦所工作證摘下，輕輕擱在圖紙裂口處，扭頭跟了出去。
“反了！全都反了！”
秦克儉拍著桌子站起來，衝著帳篷外頭扯著嗓子大吼：
“讓注漿隊馬上開機！壓力加到設計上限，今晚十二點前，必須把二號洞漏水點給我徹底打死！”
........
帳篷外頭，大暴雨慢慢變成細密陰雨，山風吹過來，卷著一股子刺鼻土腥跟硫磺焦糊味。
裴策安站在工區外頭的泥濘路邊，托起手裡的青烏天機盤。
天池裡頭的白玉磁水蕩起細碎波紋，細針劇烈晃著，徹底不按子午線走了，死死衝著東南老城關方向抖個不停。
遠處山谷深處，三臺履帶式高壓注漿機的柴油機轟鳴起來，黑煙伴著機械轟響，在山谷裡盪來盪去。
急促凌亂的腳步踩著泥水飛快跑近。
周建國連滾帶爬衝過來，臉白跟紙似的，雨水冷汗糊了一臉，胸口紐扣都崩掉了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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