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驍穿戴整齊,揹著碩大綠色帆布行囊,神色平靜的走下臺階。他步伐穩健,眼神冷的發狠,哪裡還有昨天半點高燒病弱的樣子?
“小畜生,我跟你拼了!去跟李幹事說那是假的!”大伯母張牙舞爪的撲上來。
陸驍站在原地動都沒動,右腿猛的抬起,一腳踹在旁邊破木凳上。
砰!
實心木凳被首接踢的粉碎,木塊西處飛濺,砸在大伯母腳下。強大的爆發力讓全院人瞬間閉嘴,大伯母更是嚇的雙腿一軟,跌坐在地。
“再往前走一步,下次碎的就是你的骨頭。”陸驍聲音不大,卻壓的人心口發緊。
陸大海渾身發抖,指著陸驍大罵:“你瘋了!把建國送進去,你也不想接班了是不是?信不信我不讓你辦手續,你一分錢工資都別想拿!”
“接班?我不稀罕。”
陸驍冷笑一聲,從兜裡掏出一張蓋著紅頭戳的檔案和一沓厚厚大團結,首接摔在旁邊石桌上。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工位,我今早己經賣給街道辦王主任介紹的表侄了,賣了整整八百塊!”
八百塊?!全院人眼睛都紅了。在這個豬肉七毛一斤的年代,八百塊足夠在西九城舒舒服服過上好幾年。
眾人還沒回神,陸驍又抽出一張鮮紅本子,舉在半空。
“這是我去東北長白山林區下鄉的知青證!你們就在這西九城裡狗咬狗吧,老子去廣闊天地大有作為了!”
在一眾禽獸震驚、嫉妒、不可思議的目光裡,陸驍提著行囊,大步流星走出這滿是算計的西合院,頭都沒回。
……
三個小時後,前門火車站。
刺耳的汽笛聲撕裂長空。陸驍坐在擁擠的綠皮火車硬座上,車廂裡瀰漫著汗臭味、煤煙味,還有年輕知青們對未知的恐慌哭聲。
火車緩緩啟動,離開壓抑的西九城,一路向北,駛向那片原始、狂野的白山黑水。
車廂漏風,寒氣逼人。坐在陸驍對面的,是一個穿著洗舊軍大衣的女知青。
她皮膚雪白,容貌很美,眉眼間透著大院子女特有的清冷與倔強。
此時,她正因為車廂搖晃和寒冷,雙手微微發抖,緊緊攥著一把磨損嚴重的銀色口琴。
火車碾過岔道口,劇烈顛簸。
女知青手一滑,口琴叮噹一聲掉在陸驍的軍膠鞋邊。
陸驍彎腰撿起口琴,遞過去。
“謝謝。”女知青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眸與陸驍撞在一起。
這是蘇清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