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琴聲從女知青屋傳來，隔著一層窗紙，一層風，一層雪。
聲音很輕，吹得不穩。
不是給人聽的。
陸驍坐在炕邊，槍橫在膝上，沒有動。
《送別》這曲子，在這個年代很多人會，可從蘇清月那把舊口琴裡出來，帶著壓住的冷和苦。
他前世聽過太多荒野裡的聲音。
風，獸，冰裂，槍聲。
可這種夜裡的口琴，比狼嚎更讓人難受。
狼嚎是要命。
這聲音是人還活著，卻沒有地方說疼。
陸驍沒有出去打擾。
蘇清月白天砍柴，手上全是血，晚上還要吹這曲子。
她不是閒。
她是在把白天嚥下去的東西，一點點吐出來。
女知青屋裡，圓臉女知青早睡了。
蘇清月坐在窗邊，口琴貼著唇，月光落在她側臉上，臉色仍有些白，腰背挺首，指尖纏著布條。
她吹了半曲，停下，把口琴放在膝上。
外頭傳來輕輕敲窗聲。
她抬眼。
陸驍站在窗外，手裡拿著一個小布包。
蘇清月推開窗縫。
“你不睡？”
陸驍把布包放窗臺。
“狼沒睡，匪也沒睡，我睡太早不禮貌。”
蘇清月看了他一眼。
“又是什麼？”
陸驍開口。
“松子，今天山裡撿的，手受傷了少剝，拿牙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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