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變了。
原本從溪上往下吹，現在斜斜捲回灌木。人味被送出去一縷，黑瞎子立刻停住。
陸驍心裡罵了一句。
夏山風亂，溪谷更亂。再小心也有變數。
趙鐵柱慢慢壓低槍口，沒有急著抬。這個距離不算遠，可灌木擋著，打不到耳後。若打肩背，壯熊未必倒。打不死，就要衝。
孫獵頭用手指點了點側坡，示意退。
陸驍也想退。
他們今天主要是摸清熊路，不是硬拼。白天在熊域正面對上，不佔便宜。可黑瞎子己經聞到人味，退也要穩。
墨影伏在陸驍腳邊，身體壓得很低。
它第一次露出明顯懼意。
這很好。知道怕，才不會亂撲。
黑瞎子站了起來。
它比陸驍預估還大。前胸黑毛粘著水，嘴邊掛著魚腥和泥。兩隻前掌垂著，爪子長，泥卡在縫裡。
趙鐵柱嘴唇動了動，聲音壓得低。
“這個頭，西百五十斤不止。槍打眼、耳後、心口側縫。打別處，等著挨拍。”
陸驍沒有回話。
他盯著黑瞎子的腳位，心裡推演。
正面衝來，十五步內只能打頭。雙管獵槍兩發，趙鐵柱兩發。若第一輪不能打癱，就得靠地形。左邊是溪，石頭滑。右邊是斜坡，樹密。後方灌木會絆腿。最好的路是往右撤，繞老樺樹。
可孫獵頭年紀大，趙鐵柱背槍重，墨影還小。
不能讓熊衝起來。
陸驍慢慢從腰間取出一塊野豬油布，丟向左前方水邊。油布帶肉味，落地有輕響。
黑瞎子鼻子動了動，頭偏過去。
三人趁這一瞬往後退。
一步，兩步。
黑瞎子沒有撲，反而朝油布走了兩步。它低頭聞了聞，忽然抬掌把油布拍進泥裡。
孫獵頭低聲開口。
“聰明。”
陸驍眼神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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