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叔讓我別說，可翠花姐說，年三十那天，全屯都得聽他們倆把話說清楚。”
劉二狗這句話一喊完，知青點屋頂上的蘇清月手一縮，陸驍卻沒松。
下面劉二狗還仰著脖子看，眼珠子亮得跟偷了雞似的。
陸驍低頭看著劉二狗：“你再喊一句，我讓墨影明兒跟你一起守夜。”
劉二狗立刻捂嘴：“我沒看見，我啥也沒看見。”
蘇清月耳尖紅了，低聲道：“下去吧，再坐一會兒，屯裡人真該瞎猜了。”
陸驍這才鬆手。
兩人下了屋頂，院子裡雪還亮著，墨影趴在門口，耳朵動了動。北溝那邊安靜了，風裡沒有狼味，也沒有人味。
陸驍心裡卻沒有完全松。
木材站那條線沒斷，黃泥溝也沒去，青石砬子舊廟還壓著趙大壯的命。
可年三十還是來了。
靠山屯窮，年味卻硬是被人湊出來了。
大隊部院子裡支了三口大鍋，鍋底下燒著劈開的松木，煙味、肉味、酸菜味混在一起。屯裡各家拿點面，拿點酸菜，拿點凍肉，能湊的都湊出來。
王大隊長一早就喊：“今年不分你家我家，傷員、老人、娃先吃，剩下大夥兒一起吃。”
劉翠花挽著袖子剁餡，菜刀落得咚咚響。
趙鐵柱站在旁邊想幫忙，被劉翠花一眼瞪回去。
“你那肋骨好了？手老實點。”
趙鐵柱悶聲：“我剁個餡又不進山。”
“你閉嘴，去燒火。”
趙鐵柱乖乖去灶邊添柴。
劉二狗看得首樂：“趙叔，你這還沒過門呢，就被管成這樣了。”
趙鐵柱抬頭：“你小子懂個屁。”
劉翠花一勺餡差點甩過去：“你也閉嘴。”
院子裡一陣笑。
蘇清月和馮春杏坐在長桌邊擀皮，周衛東拿著本子記各家拿來的東西，張小軍教幾個孩子寫“年”字。
羅衛民修好了大隊部那扇歪門，正拿木楔子往門縫裡塞。
李桂蘭扶著趙大壯坐在院角。
趙大壯還瘦，臉色也白，可己經能坐首，還能幫小娃捏餃子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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