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門關上，咣噹一聲。
連敬龍坐在後排，膝蓋還在抽。
剛才那幾步太離譜，離譜到他自己都想找個洞鑽進去。腦子裡全是標準步法，身體卻像臨時租來的，合同還沒蓋章。
李建國坐在副駕，沒回頭。
“連敬龍，你最好給我一個能寫進筆錄的理由。”
連敬龍看著窗外雨線。
“遺體有問題。”
“誰都能說有問題。”
“後頸針孔，腕內抓痕，腳踝受力不對。”
李建國轉過頭，眉骨壓得很低。
“你一個入殮師，憑什麼判斷墜樓姿態？”
連敬龍沉默片刻。
“我見過很多高墜遺體。”
“這話不夠。”
“夠不夠，複檢說了算。”
李建國盯了他兩秒。
“行。你要複檢，我給你複檢。要是查不出東西，你今天攔火化的事，我照樣辦你。”
連敬龍點頭。
“可以。”
小陳站在殯儀館門口，抱著登記夾，滿臉寫著完蛋。
王九坐在前廳角落，茶杯蓋輕輕一碰。
叮。
老頭沒說話，只把那杯熱茶往連敬龍方向推了半寸。
警車開走。
雨水拍在車窗上，江城的早高峰剛冒頭，路邊早點攤冒著白氣。包子香味從半開的車窗縫裡鑽進來，連敬龍胃裡卻還殘著昨夜的酸水。
他閉上眼。
墜落聲又來。
風，鐵鏽，溼冷的欄杆，還有那隻戴蛇紋戒指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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