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笛裂出一道細縫。
王九的手抖了一下，硬是沒松。
海面上，金色漣漪被撞碎一半，救生艇群立刻被浪推向沉船殘骸。一艘艇的纜繩纏住斷裂鋼樑，船身橫過來，眼看要翻。
李建國把連敬龍塞給一個船員，自己抓起斧頭衝過去。
“低頭！”
他踩著傾斜甲板躍過去，斧刃劈下，纜繩應聲斷開。救生艇順浪滑走，艇上的人哭成一團。
李建國摔回甲板，胳膊被鐵皮劃出一道口子。
他看都沒看。
“下一艘往右，別撞碎板。”
陳驍在廣播裡接上。
“跟著李隊的指令走。誰亂動，誰就是給大家加餐。”
黃泉忍不住插嘴。
“陳博士，你這安撫方式也挺陰間。”
“有效就行。”
連敬龍靠在斷牆邊，手指扣住溼滑鋼板。
他看著王九的背影。
那一刻，老頭不再像殯儀館裡那個端茶下棋的館長。
他像一枚釘子。
釘在風暴中心，把一整片海的惡意都攔在身前。
王九吹出第西聲。
金光裡浮出一道道舟影。
很淡。
一艘接一艘，排成歸航的路。那些舟影沒有人划槳，卻穩穩朝深海裂隙的方向延伸過去。
怨靈終於動了。
它巨大的臉龐轉向那些舟影，黑霧中無數痛苦面孔開始掙扎。有的還在衝著墨丘利號咆哮，有的卻慢慢安靜下來，像被那條路牽住。
連敬龍耳邊響起破碎低語。
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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