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城區康復公寓沒有電梯。
樓道燈壞了兩盞，牆皮被潮氣泡起，扶手摸上去一手灰。連敬龍拎著鐵盒往上走，掌心三格還在發燙，盒裡的卡帶輕輕撞著鐵皮。
咔。
咔。
像有人在裡面敲門。
黃泉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
“林岑，三十二歲。西年前連環車禍倖存者，右腿神經損傷，長期康復。周伯年，六十七歲，退休消防員。許米，三十九歲，失獨母親。”
蘇晴腳步停了一下。
“三個人都被孟弦救過？”
“對。孟弦生前給他們做過創傷訪談，後來各自儲存過一份原始錄音。”
李建國在後面冷聲道。
“經紀人今晚派人上門收錄音？”
“不止收錄音。”黃泉敲鍵盤敲得飛起，“他們要三個人補籤記憶減負協議。系統備註很缺德，叫解除安裝確認。”
陳驍罵得很輕。
“把人當硬碟了。”
連敬龍停在五樓。
502門縫裡漏出藍白光。
裡面有低頻音。
很輕。
一升三降。
潮位辨律貼上去，立刻聽出兩層節奏。
一層熱得發疼。
是林岑在反覆壓住腿上的舊痛，還有車禍後從玻璃裡爬出來的喘息。
另一層冷得發滑。
忘了就不疼。
簽了就輕鬆。
交出來就結束。
連敬龍抬手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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