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少龍從屍體胸袋裡抽出一疊被血浸溼邊角的紙，頭也沒回，聲音冷得像淬過火的鐵：“活下來的腦袋。”
劉麻子被噎得一愣，隨即苦笑。
是啊，這年頭，活著就是最大的本事，問那麼多幹嘛？
可那股子邪門勁兒，實在壓不住。
他晃了晃腦袋，把雜念甩開，開始更仔細地蒐集一切有用的東西——哪怕是一顆子彈，一截還算結實的綁腿，半塊沒發黴的幹餅。
葉少龍將繳獲的地圖和那份更詳細的區域敵情簡報用油布仔細包好，貼身收起。
他閉上眼，那股奇異的“感知”再次如漣漪般散開。
沒有新的敵意靠近，只有林間的風聲和遠處隱約的、不知是野獸還是流民發出的窸窣響動。
“收拾乾淨，準備轉移。”他下令，同時指了指李西眼，“你帶路，去你說的那個‘閻王愁’附近……找個能避風、有遮擋、易守難攻的破房子。”
“是！俺曉得個地方！”李西眼精神一振，連忙應道。
經過剛才那一遭，他對這位“葉連長”的指派再無半點懷疑，只剩下隱隱的興奮和更深的好奇。
隊伍再次出發，這次由李西眼走在最前，憑著記憶和地圖上的模糊標記，深一腳淺一腳地穿行在愈發茂密的山林裡。
王大錘扛著剛繳獲的三支三八式步槍（他自己那支塞滿了，乾脆用藤蔓捆著背在身上），腳步沉重卻異常穩當。
劉麻子殿後，時不時回頭張望，手裡的槍握得指節發白。
大約走了一個多時辰，就在王大錘的喘氣聲越來越重時，李西眼興奮地壓低聲音：“到了！葉連長，您看！”
眼前是一處半山腰的緩坡，一座孤零零的破敗山神廟歪斜地立在那裡。
石牆斑駁，屋頂塌了小半，露出朽爛的椽木，但主體結構還算完整，背靠陡峭山壁，兩側是密林，前方視野相對開闊，確實是個易守難攻的所在。
廟門早己不知去向，黑洞洞的門口彷彿怪獸的嘴巴。
一股混合著黴味、塵土和淡淡香火灰燼的陳舊氣息撲面而來。
“劉麻子，你在外圍警戒，視線放到最遠，聽到鳥叫三短一長，立刻示警。”葉少龍蹲下身，快速觀察地面痕跡，沒有新鮮腳印，“王大錘，李西眼，跟我進去，先檢查裡面有無活物，清理危險。”
廟內比外面更暗，只有從破屋頂漏下的幾束慘白光線，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塵埃。
正中是一尊斑駁脫落、看不出原貌的泥塑山神，供桌傾倒，香爐翻扣。
地上散落著乾枯的草、動物糞便，還有幾處可疑的、己經發黑的汙漬。
王大錘用刺刀小心地捅了捅各個角落，又搬開幾塊鬆動的牆石。
“連長，沒人，也沒大牲口，就幾隻耗子。”
“把裡面大致掃一下，能用的東西歸攏，破損太厲害的牆和屋頂，用找來的木頭石頭先簡單堵上加固，不用太結實，能擋風防野獸就行。”葉少龍一邊說，一邊走到相對完好的一側牆角，那裡地勢稍高，也乾燥些。
他放下背囊，開始清點繳獲。
王大錘和李西眼立刻行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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