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西眼盯著那冰冷的金屬盒子，又看看葉少龍沉靜的側臉，喉嚨滾動了一下，沒再多問，雙手捧著那物件，彷彿捧著一枚不知何時會炸響的炸彈，小心翼翼地湊到了供桌邊，藉著豆大的油燈火苗，開始笨拙地撥弄那個旋鈕。
寂靜的破廟裡，只剩下旋鈕轉動的“咔噠”聲，以及眾人刻意放輕的呼吸。
葉少龍沒再管他，走到廟門口，背靠著斑駁的門框，目光沉入遠山如墨的輪廓。
煤礦一戰，算是亮了獠牙，也攥緊了拳頭。
但這點力量，在即將到來的驚濤駭浪裡，連個浪花都算不上。
他需要眼睛，需要耳朵，需要能觸及更遠角落的觸角。
電臺，是第一步。
不知過了多久，李西眼壓抑的驚呼聲忽然響起。
“連…連長！有聲音！雜音裡…好像有嘀嗒聲，很有規律！”
葉少龍轉身，幾步跨到李西眼身邊。
巴掌大的金屬盒子裡，渾濁的電流雜音中，果然夾雜著一陣斷斷續續、長短不一的“嘀嗒”聲。
頻率不快，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穩定。
王大錘和劉麻子也好奇地圍了過來，一臉茫然。
“是摩爾斯電碼。”葉少龍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死水，在幾人心中漾開波紋。
他前世受過嚴格訓練，這點基礎密碼難不倒他。
他示意李西眼保持頻率，自己則閉上眼，指尖隨著那“嘀嗒”聲，在膝蓋上輕輕叩擊、記錄。
嘀…嗒嗒…嘀嘀嘀…嗒…
電碼斷續，夾雜著干擾，顯然訊號源距離不近，且通訊環境惡劣。
葉少龍摒除雜念，將一段段破碎的程式碼在腦中飛快拼接、轉換。
時間一點點流逝，油燈的光暈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跳動。
終於，他睜開眼，眉頭微蹙。
“連長，是啥？”王大錘忍不住問。
“一個座標，”葉少龍緩緩道，手指蘸了點桌上的灰，就在供桌邊緣畫了幾個符號，“大概在東北方向，離我們這兒…步行得大半天。還有半句話…”他頓了頓，似乎在確認，“…‘姐妹抵達，安全屋接頭’。”
“姐妹？接頭？”劉麻子咂摸著，眼珠轉了轉，“聽著像黑話，又不像…是哪路神仙？”
葉少龍沒回答。
就在這時，他腦海中，那淡藍色的系統面板自動浮現，冰冷的文字一行行顯現：
【偵測到潛在關聯訊號源。】
【釋出新任務：接引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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