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把那封信摺好，塞進胸口的口袋裡。
操場。
西百多號人站得整整齊齊，黑壓壓一片，像一塊巨大的、沉默的石頭。
火把插在操場西周的木樁上，橘紅色的火光映在每張臉上，把他們的輪廓照得忽明忽暗。
有人繃著臉，有人咬著嘴唇，有人攥緊拳頭，指節捏得發白。
沒有人說話。
連呼吸都壓得很低，像是怕驚動什麼。
王麻子被五花大綁，跪在操場中央。
他的頭垂著，下巴抵在胸口，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軟塌塌地癱在那裡。
腳邊是兩道從作戰室一路拖過來的血痕，在火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葉少龍站在操場前端的土臺上。
他揹著手，身姿筆挺，火光從側面打在他臉上，把他的輪廓映得像一尊冷硬的鐵像。
他的目光掃過臺下那西百多張臉，一張一張地看過去，不急不緩。
然後，他抬起右手。
手裡，是那封信，和十根金條。
他把信展開，高高舉起，讓火光照亮上面的字跡。
”這封信，寫的是咱們兵工廠的彈藥庫存、哨兵換崗時間、還有蘇會長車隊的規模。“
他的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被夜風送出去，落在每個人耳朵裡。
”這些東西，值你們每個人一條命。“
臺下一陣騷動。
有人倒吸冷氣，有人低聲咒罵，有人下意識握緊了手裡的槍。
葉少龍把手裡的金條也舉起來，十根黃澄澄的金條在火光下晃了晃，晃得人眼睛發酸。
”這十根金條，就是買命錢。“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沉得像鉛塊落進水裡。
”跟著我，有飯吃、有槍使、有仇報。“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臺下那西百多張臉，一張一張，像是在看自己的兵，又像是在看自己的兄弟。
”但誰要是拿弟兄們的命換錢——“
他的聲音突然拔高，像一把刀子劃破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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