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少龍把急救包翻過來看了看，帆布的針腳很密，縫線的地方用了雙線加固，看得出來是用心做的。
“這批藥……”
蘇晚雪的聲音低下去，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是我姐搞來的。德國貨，質量很好。”
葉少龍抬起頭，看著她。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落在她眼下的青黑色上，又落在她瘦得快要脫相的手腕上。
“辛苦了。”
他說，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
蘇晚雪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他會說這個。
她的嘴唇張了張，想說什麼，但喉嚨裡只發出一聲含混的“嗯”。
葉少龍把急救包擱在桌上，轉過身，繼續看那支新槍。
“打完仗，我燉湯給你喝。”
他的聲音從肩膀後面飄過來，輕得像風。
蘇晚雪站在原地，沒動。
她的眼眶有些發紅，但她很快低下頭，把眼淚逼回去，彎腰從車上又拎起一個帆布袋，放在門口的臺階上。
“我去發剩下的。”
她說完，推著車走了。
手推車的輪子碾過水泥地，發出“咕嚕咕嚕”的響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廠區的盡頭。
鐵牛看著蘇晚雪的背影，又看看葉少龍，嘴巴張了張，最終沒說什麼。
他轉身出去了，留下葉少龍一個人在屋裡。
葉少龍把槍拿起來，拉了一下槍機，“咔嚓”一聲脆響，機件咬合得很緊，沒有半點晃動。
他把槍放下來，走到窗邊。
日頭己經升得很高了，陽光從窗戶裡灌進來，把屋裡的灰塵照得無所遁形，一粒一粒，慢悠悠地飄。
遠處的山脊在陽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光，像一把巨大的刀刃，橫亙在天際線上。
平型關。
就在那道山脊的後面。
入夜。
兵工廠的天台上，風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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