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少龍沒有動。
夜風從窗縫灌進來，帶著松脂和炮火的混合氣味，還有遠處炊煙的焦糊味。
歡呼聲穿過山林，混著笑聲和歌聲，隱約能聽見有人在唱《打靶歸來》，調子跑得離譜，但唱的人不在乎。
他的目光落在那條蜿蜒的紅線上——東瀛華北方面軍的補給線，像一條凍僵的蛇，爬過地圖上的山谷和平原。
手指沿著紅線移動，停在一個被藍筆圈出的位置。
野狼峪。
今天的戰果很漂亮。
一個滿編機動大隊，一千多號人，三個小時就沒了。
跳頻電臺的首次實戰表現超出預期，敵人連求救訊號都發不出去。
但葉少龍的臉上沒有半分得意。
他見過太多“漂亮”的仗，也見過太多“漂亮”之後的慘敗。
北條秀一不是廢物。
他會分析，會吸取教訓，會尋找反擊的機會。
問題只在於——他會從哪裡出手？
腳步聲從門外傳來，很輕，但節奏分明。
葉少龍沒有回頭。他認識這腳步。
蘇晚晴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用蠟封好的牛皮紙袋。
“剛譯出來的。”她把紙袋放在桌角，聲音壓得很低，“偽都來的。”
葉少龍這才轉過身。
他的目光落在那個牛皮紙袋上——封口處的紅漆還帶著溫度，上面壓著一個他熟悉的暗記。
那是蘇晚晴在敵佔區佈下的一顆棋子，代號“影子”，潛伏在京都城裡己有三年。
影子從不輕易發報。除非有足夠分量的情報。
“他在報告什麼？”葉少龍問。
“你自己看。”
他拿起紙袋，拇指劃開火漆封口。
裡面是兩張薄薄的紙，字跡密密麻麻，是他熟悉的那種縮寫密碼。
還有一張照片，邊角有些模糊，像是在很遠的地方用長焦鏡頭偷拍的。
葉少龍先把照片攤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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