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照片上黑。”
顧景行笑了：“送外賣曬的。”
“曬黑了好，顯精神。”寧致遠點點頭，鬆開手，往他身後看了一眼，“車停那兒就行，我叫了幾個學生來幫忙。”
“不麻煩學生，工友們人手夠。”顧景行回頭朝李陽招了招手。
李陽會意，帶著工友把一筐筐橙子往下卸。食堂幾個師傅也出來搭手。
有個橙子從筐裡滾出來，一個路過的學生眼疾手快接住，抬頭看見顧景行，愣了一下，小聲問旁邊同學：“這誰啊？來送橙子的？”
“不知道，聽說是咱們學校畢業的學長，現在開廠了。”
現在小初很多學校能安排營養餐，從最初的牛奶麵包到食堂管早飯，學生們見得多了。
但是送水果的還是第一次，特別是高中，大多都是半個月或者一個月才放一次假。
幾個學生圍過來，李陽笑著給每個孩子手裡塞了一個。
顧景行沒多說話，只跟食堂師傅對接數量，簽字確認，然後站在一旁看學生們拿著橙子跑回教室。
寧致遠站在他旁邊，也沒說話。兩人就這麼站了一會兒。
“你爺爺當年也這樣。”寧致遠忽然開口，“學校食堂買煤，他幫著去拉。一個人扛半車煤，弄得滿身黑，第二天照常上課。”
顧景行鼻子一酸，沒接話。
“景行，你爺爺要是還在，看到你現在的樣子，他今天該很高興的。”寧致遠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
“嗯。”顧景行應了一聲。
寧致遠重新戴上眼鏡，抬頭看了看教學樓：“我教了二十幾年書，見過很多學生。你現在這個樣子，像他。”
他說完，拍了拍顧景行的肩膀，往教學樓方向走：“中午真不留下吃飯？”
“不了老師，還有幾個點要跑。”
“行，那忙你的。改天一定要來家裡。”
“好。”
寧致遠走了幾步，又回頭：“那棵銀杏樹，還認得吧？”
“認得。”顧景行抬頭看了一眼。滿樹金黃，葉子在風裡翻動。
“你爺爺以前最喜歡站那兒看學生做操。”寧致遠笑了笑，沒再多說什麼，轉身走了。
顧景行站在銀杏樹下，看了很久。
他記得那個總是面帶微笑的老人，記得他教導的每一句話，彷彿一切就在眼前。
他說的最多的就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人生就是一場修行，修行肯定是苦的，畢竟是由內而外，這是不斷的新生。”
首到李陽在車上按了一聲喇叭，他才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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