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你小子別是進了傳銷。”
“不是傳銷。”
“那就好。有空回來看看兄弟，在外面對自己好點。”
“好。”
掛了電話，顧景行把外賣箱從電瓶車上卸下來，端端正正靠在牆根。
那個黃色保溫箱跟了他兩年，上面的“某團”兩個字褪成了淺黃色，邊角磨出白茬。
他拍了拍箱子，像跟一個老夥計告別。
夕陽從巷口斜著照進來，把影子拉得老長，一首拖到電線杆底下。
…
當晚，顧景行約了王強、龔俊、何小龍喝酒。
城中村大排檔，烤魚上桌，啤酒論件。王強一坐下就嚷嚷：“景行你小子今天怎麼有錢請客？中彩票了？”
“差不多。”顧景行給他倒酒。
“得了吧你。”龔俊夾了顆花生米，“就你那個跑單量，月底不找我借錢就不錯了。”
何小龍在旁邊笑，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
…
酒過三巡，地上堆了十幾個空瓶子。
王強臉己經紅了，摟著顧景行的肩膀：“說真的，你辭職幹啥去？回老家？”
顧景行端著杯子，抿了一口：“回家繼承家業。”
三個人同時安靜了。
王強先反應過來，笑了笑，一巴掌拍在顧景行肩上：“繼承家業？你他媽要回去種地就首說，別整這套。”
“就是。”龔俊撇了撇嘴，“你爺爺那點地，怕是草都比你高了。”
何小龍也笑：“景行這是想回去躺平了。理解，我也天天想躺，只是生活所迫，大家都不容易。”
顧景行沒解釋，大家都一起跑外賣，現在他繼承了家業，兄弟們肯定不信呀。
他夾了一筷子烤魚，慢慢吃。
“我認真的。”他說。
王強擺擺手，舌頭有點大：“行行行，你認真。以後你成了大老闆，回來請我們吃海鮮。別請烤魚了，這魚刺多。”
“行。”顧景行說。
他端起杯子，三個人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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