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顧景行嘆了口氣，接過他手裡的蛇皮袋，往後座保溫箱裡一塞。
“好，好。”顧高山連連點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死活沒掉下來，大概是覺得“開國皇帝”不能當街哭鼻子，有失體統。
他笨手笨腳地爬上電瓶車後座，雙手死死抓住顧景行的衣角，力氣大得差點把兒子的T恤扯成深V。
電瓶車“突突突”地啟動，朝著城中村蝸居的方向駛去。
一路上，父子倆誰都沒說話。
只有風聲、電瓶車的哀鳴，以及後座上偶爾傳來的一聲剋制不住的吸鼻子聲。
出租屋在城中村深處，不到二十平米，月租三百。
牆皮斑駁得跟地圖似的，吊扇轉起來吱呀作響像在拉二胡，一張摺疊床勉強能躺下一個人，前提是這個人身高不超過一米七。
顧高山把蛇皮袋放在地上，站在這間比他當年“廁所”還寒酸的屋子裡，深吸一口氣，環顧西周。
然後，他轉過身，臉上的表情變得莊嚴肅穆，像是要宣佈什麼國家大事。
“景行。”
“嗯？”顧景行正在翻冰箱，想找點喝的給老頭接風，就著雞米飯也算是慶祝了。
“你……願意繼承朕的皇位嗎？”
顧景行翻冰箱的動作頓住了。
他緩緩轉過頭，臉上的表情像是在確認老頭的精神狀態：“……你說什麼？”
顧高山二話不說，把手伸進懷裡，掏出一個用黃布層層包裹的東西。
那黃布看著眼熟，顧景行定睛一看，好傢伙，是半條舊窗簾，邊角還帶著沒拆乾淨的塑膠環。
窗簾布一層層開啟，露出一塊玉石。
灰撲撲的，巴掌大小，上面歪歪扭扭刻著八個字，“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顧景行想起來了。
這就是當年那塊算命先生王德發上供的假玉璽。
“這是朕的傳國玉璽。”顧高山雙手捧著，表情神聖得像在託舉國運。
他往前一步，眼神狂熱，“今日，朕便傳位於你。你要繼承我大楚的香火，重整河山，再創輝煌。”
“等等等等，”顧景行伸手打斷他，“你先告訴我，你這玩意兒怎麼帶進去的？”
“這個不難，”顧高山一臉正色，“朕在牢裡把它藏在……”
“停，我不想知道了。”
顧景行盯著那塊灰撲撲的石頭，沉默了足足十秒。
然後，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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