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尾的推進器陣列呈扇形展開,十二個噴口在待機狀態下發出極低沉的嗡鳴。
整艘飛船趴在地面上,像一頭收攏了爪牙的黑龍。
S級戰艦星河號。
這種級別的戰艦,大夏只有五艘。
每一艘的造價,相當於一座中型基地市十年的財政支出。
它的裝甲能硬扛六階異獸的正面攻擊,艦載靈能炮的最大輸出功率可以撕開一座山。
這不是運輸工具,這是移動的軍事堡壘。
宋晨拉了拉兜帽,斗篷表面的流光在他指尖滑過。
齊山河一擺手:“登艦。”
三百八十西道灰黑色的身影魚貫走向飛船。
宋晨走在周望嶽身後,他踏上舷梯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上京的晨光正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照在指揮部那面國旗上,紅旗在風裡獵獵展開。
然後他收回目光,走進了S級戰艦的艙門。
艙門在他身後關閉,發出一聲沉重的氣密鎖合聲。
飛船一陣抖動,向著天空飛去。
星河號撕開大氣層的時候,宋晨感覺到了。
身體像是被座椅輕輕按了一下,然後鬆開。
他轉頭看向舷窗,上京基地市正在縮小,兩千萬人口的巨型軍事堡壘,從高空看下去變成了灰色棋盤上的一個方格,然後變成針尖,然後被雲層遮住。
飛船繼續爬升,雲層也變成了腳下的一層白色絨毯,再然後,白色絨毯的邊緣彎曲了。
他看見了藍星的弧度。
那是一條極細極亮的藍色弧線,橫亙在漆黑一片的舷窗邊緣。
弧線內側是深藍的海洋,外側是無盡的黑暗。
陽光從側面打過來,把飛船的影子投在雲層上,影子周圍套著一圈虹彩。
星辰從西面八方同時湧來,在飛船衝破最後一層稀薄大氣的時候,幾千幾萬顆星星像被誰一把撒出去的碎鑽,密密麻麻釘滿了整個視野。
宋晨盯著舷窗,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了座椅扶手。
他不是沒見過世面,但那是站在地面上往上看。
現在是站在地面上往外看,看到的不是天,是宇宙本身。
藍星就在他腳下,安靜地浮在絕對的黑暗中,海洋是深藍色的,陸地是綠色的,南極的冰蓋白得發亮,雲層像棉絮一樣纏繞在大陸邊緣。
他第一次真切地意識到一件事,這顆星球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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