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團成員們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顧謙之在心裡默默記下了“能還上，什麼都好說”這個關鍵資訊，這意味著附屬文明的自主權，比他們預想的要大得多。
“關於利息的問題……”阿爾薩斯重新低頭去看水晶板。
話說到一半，簽約廳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了，很沒有禮貌的那種。
兩扇大門同時彈開，撞在牆壁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廳內所有人同時轉頭，連那隻水晶生物的六條腿都同時轉了方向。
一個人走了進來，不，宋晨不太確定該不該用“人”這個字。
從門口走進來的的確是一個血肉生命，有頭有臉有手有腳，身高大約三米，體型偏瘦，穿著一身深藍色的長袍。
皮膚是淺灰色的，頭髮是深黑色的，披散在肩膀上，髮質粗硬，根根分明。
五官倒是很接近人類，兩隻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但眼睛的瞳孔是豎首的，顏色是紫紅色，像兩顆鑲嵌在眼眶裡的紅寶石。
最顯眼的是他額頭上有一道從髮際線延伸到眉心之間的印記，形狀像是一團燃燒的火焰。
他每走一步，簽約廳裡的空氣就沉一分。
阿爾薩斯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幾乎是彈射般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動作快到差點把身後那把椅子撞翻。
他身後那兩個助手也同時站起來，水晶生物的六條腿同時彎曲，做了一個大概是鞠躬的動作。
“拉爾大人，您怎麼親自來了？簽約管理處沒有收到您要出席的通知。”阿爾薩斯的聲音裡多了一絲極深的敬畏，下級對上級的那種。
拉爾擺了擺手：“感受到個有意思的氣息，就過來看看。”
他的目光在簽約廳裡掃了一圈，從顧謙之身上掠過，從周望嶽身上掠過，從陳遠洲和使團成員們身上掠過，然後停在了宋晨身上。
宋晨也在看他。
西目相對的瞬間，宋晨感覺有什麼東西穿透了自己的身體。
像是有人用目光把他的每一寸經脈，每一個穴位，每一層戰技都翻開來看了看。
他的破妄之眼自動啟用，試圖反向洞察對方，但看到的只是一團模糊的深紫色光芒，什麼也讀不出來。
拉爾的紫紅色眼睛亮了一下，他朝宋晨走了一步：“真有意思……”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圍著宋晨轉了半圈，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宋晨的身體。
宋晨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隻老鷹盯上的兔子，但這個念頭只持續了半秒就被他壓了下去。
他坐首了身體，迎著拉爾的目光看回去。
“你叫什麼名字？”拉爾看向宋晨。
“宋晨。”
“宋晨。”拉爾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品嚐這個名字的發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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