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晨盯著舷窗外的城市,破妄之眼穿過雲層和距離,鎖定了城市中一片開闊的廣場。
廣場中央有一座高大的方尖碑,碑前聚集著一群穿著各色正式服裝的翼人。
他們站在方尖碑前,仰頭看著天空,翅膀緊貼在背後。
飛船降到低空,雲層在舷窗外飛速掠過,被高速飛行的衝擊波撕成碎片。
然後飛船轉入垂首下降,首接突破了對流層,懸停在七翼議會主城的上空。
飛船外殼的溫度還沒降下來,淡紅色的熱輻射在翡翠色的大氣中蒸騰出一圈圈扭曲的光暈。
然後飛船緩緩降低高度,降到能看清廣場上每一個翼人臉孔的高度。
宋晨站在艦橋中央的全息投影儀前,看著感測器即時回傳的高畫質影像。
廣場上的翼人數量大約有五百來人,最前面一排是七個穿著最華麗長袍的翼人,每一個都戴著不同顏色的羽毛頭飾,這是七翼議會的七個酋長。
他們身後是議會官員、部落長老和少數護衛。
護衛手裡拿著長矛,但握矛的手在抖。
當懲戒部的黑色飛船完全突破雲層,懸停在城市上空時,廣場上的翼人們集體抬起了頭。
他們看到了那艘通體漆黑,艦首塗著銀色劍徽的飛船,那個在所有一級文明中都流傳著的噩夢形狀。
方尖碑前的七個酋長同時跪了下去,他們身後,幾百議會官員和部落長老也齊刷刷跪了下去。
“天罰使者到了。”
一個老酋長跪在地上,抬頭看著天上的黑色飛船,乾瘦的翅膀在背後劇烈顫抖,發出了嘶啞的哭喊聲。
“我們完了。”
另一個酋長嘶吼著,聲音在廣場上回蕩。
她是個女性翼人,淺綠色的膜翼萎縮成了一團,緊緊裹住了自己的身體,像是一個臨死前的擁抱。
然後是更多的哭喊聲混在一起。
廣場上幾百翼人全部跪在地上。
一個年幼的翼人從廣場邊緣跑過來,看起來只有人類七八歲孩子的體型,背後只有一對還沒有完全展開的小翅膀。
他跑到一個跪在地上的翼人女性身邊,拽著她的衣角,不解地問著什麼。
女性翼人一把把孩子摟進懷裡,用翅膀把孩子整個裹住,然後蜷縮在地上不動了。
廣場周圍的城市街道上,更多的翼人從建築裡探出頭來。
他們本來被疏散到了地下掩體裡,但聽到飛船突破大氣層的巨響後,又忍不住跑了出來。
他們站在街道邊緣,抬頭看著天上的黑色飛船,臉上的表情如出一轍,恐懼、絕望、麻木。
一個年輕的翼人女性在街邊蹲下來,把頭埋在膝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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