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扇不起眼的鐵門嵌在灰牆上，門上方掛著一盞瓦數極低的燈泡，飛蛾在光暈裡撲稜。
阿超走在前頭，步子又輕又快，顯然對這種偷偷摸摸的入場方式並不陌生。
他走到鐵門前，抬手用指節叩了三下，兩短一長，像個暗號。
鐵門從裡面推開了。
一個穿著黑色襯衫、袖子捲到手肘的年輕男人探出頭來，掃了阿超一眼，又看了看跟在後面的顧序，讓開半個身位。
“進來吧，小聲點，別讓前臺看見。”阿良的聲音和他的長相一樣乾脆，沒多餘的廢話。
阿超拍了拍阿良的胳膊，咧嘴一笑：“好兄弟，欠你一頓。”
說完拽著顧序的袖子就側身溜了進去。
酒吧內部的燈光昏暗而暖，空氣裡飄著雪茄和檀香混調的氣息，低沉的爵士樂像一層絨布鋪在耳朵上。
阿超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那種沒見過世面的貪婪，而是老鼠掉進米缸時本能的興奮。
“怎麼樣，我說行吧，阿良在這幹了兩年了，我們從後門溜進來，他給我們找兩件乾淨襯衫換上，別太顯眼就行。”
他湊近顧序，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點小得意。
阿超環顧西周，眼睛裡倒映著吧檯後面一整面酒櫃的暖光：“其實我一首想進來見見世面，一個人又不敢，還好這次有你一起來，哎，話說回來，你到底要找什麼人？”
顧序沒回答。
他站在阿超身後半步，目光己經越過吧檯和散座的客人，不動聲色地掃過整個場子。
夜魅酒吧的內部像另一個世界撲面而來。
光線昏暗，主色調是暗紅與深棕，牆面覆著天鵝絨，水晶吊燈的光被調得很低，勉強能照亮吧檯和散座。
客人不多，但個個衣著光鮮，說話的聲音壓得極輕，和棚戶區那種划拳罵孃的酒吧完全是兩個物種。
顧序掃了一眼整個場子，然後轉過身，伸手拍了拍阿超的肩膀：“這次我先欠你一次。”
他的聲音不高，但語氣裡沒有平時插科打諢的調調，很認真。
阿超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顧序己經鬆開了手，轉身往酒吧深處走去。
他的步子不快，但很穩，身形穿過低垂的燈光和繚繞的煙霧，很快就融進了那群歌舞昇平的人群裡。
阿超站在原地，嘴巴張開，想喊他，嘴型都做了一半。
但他左右一看，旁邊的散座上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正端著酒杯低聲交談，吧檯邊一個穿露背禮服的女人偏過頭掃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不動聲色的審視。
他的喉嚨像被一隻手掐住了，聲音硬生生咽回去。
他踮起腳，伸長脖子，目光追著顧序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線裡時隱時現。
最後眼巴巴地看著顧序被暗紅色的光影吞沒，消失在視線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