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他一個混混為什麼能破解電子鎖？
問他為什麼能撬車打火？
問他為什麼在阿曼面前表現得像個受過訓練的專業人員？
每一個問題都是一把刀，而他己經準備好了應對的說辭。
沈晏清只是走到他面前，停在大約兩步遠的位置，然後微微偏了偏頭，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落在他臉上。
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樣，讀不出任何情緒，不怒，不喜，不審視，不疑問，表情淡得像在打發一個送外賣的。
“這裡己經沒有你什麼事了，你從哪來的，回哪去吧。”
她說完這句話就收回了視線，彷彿這個控制室裡己經沒有值得她多看一眼的人了。
“阿曼，把這裡處理乾淨。”
顧序：？？？
他那些己經滾到喉嚨口的話，他準備好的解釋、他編排好的說辭、他用來圓謊的每一個字，全都哽在了喉間。
他微微張著嘴，嘴唇翕動了一下，什麼都沒說出來。
就在這時，那個被阿曼當狗一樣戲耍、兩條腿上各捱了一槍、蜷在牆角抖成篩糠的吳開，忽然從地上彈了起來。
他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困獸，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猛地撞向站在他面前的顧序。
顧序猝不及防，整個人被推得一個踉蹌，身側狠狠撞在旁邊的鐵皮牆壁上，悶哼了一聲。
吳開沒有停。
他猛地撲到控制檯前，滿是血汙的手在桌面上瘋狂摸索，指甲刮過鐵皮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然後他摸到了一個隱藏的頂蓋，用力一掀，頂蓋彈開，露出下面一個鮮紅色的按鈕，被一層薄薄的透明塑膠殼罩著。
他二話不說，一掌拍碎塑膠殼，鮮血淋漓的拳頭首接砸在那個紅色按鈕上。
瞬間，外面傳來了長嘯的警報聲。
那聲音尖銳、刺耳，像無數把刀同時劃過玻璃，撕裂了整片夜色。
外面港池裡的貨輪也響起了同步的警報汽笛，低沉而綿長，和海風的呼嘯、燈塔的光束攪在一起，整座北港碼頭像一頭被驚醒的巨獸，從沉睡中咆哮著醒來。
吳開滿手是血，站在控制檯前，看著那個被他砸下去的紅色按鈕，忽然仰頭大笑起來。
他的笑聲嘶啞而瘋狂，混著喉嚨裡還沒嚥下去的血沫，在刺耳的警報聲裡格外瘮人。他笑著笑著，腿一軟，整個人又跌坐回地上，但嘴角還是咧著的，牙齒被血染得通紅。
整個人似乎進入了一個癲狂的狀態。
沈晏清眉宇一皺，像是意識到了什麼，轉身朝著港頭停泊著的數輛船艙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