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沒有。
顧序清楚的知道他現在的身份。
剛剛因為被人拿槍指著頭頂，他可以蠻橫、耍渾。
但是現在，囂張完了、橫勁過了，得往回找補了。
他是下位者，下位者主動遞臺階，不丟人。
如果不遞，死撐著，真等沈晏清開口，那可能就是另一個結局了。
他有種預感，或許錯過了這次最能接近沈晏清的機會，如果沒有把握住，恐怕日後再也沒有這般機會了。
臥底守則第一條，能屈能伸是一個臥底的優良品德！
顧序深吸一口氣，把揣在口袋裡的手抽出來，垂在身側，肩膀微微鬆下來。
他抬起眼看向沈晏清，嘴角扯出一個略帶自嘲的弧度，語氣裡那股混不吝的勁被他主動卸掉了大半。
他心裡分寸拿捏得清清楚楚，凡事貴在點到即止，要懂得分寸。
立場上本就處於下風，萬萬不能步步緊逼、得寸進尺。
思緒轉瞬沉澱，顧序壓下眼底漫開的焦灼，神色歸於平和，主動收斂氣勢，擺出適度退讓的姿態，穩穩把控著彼此相處的邊界尺度。
顧序把話頭收住，摸了摸鼻子，語氣裡那股混不吝的勁頭又卸了兩分，換了一種隨意的、像是在打圓場的調子：“其實我也不是這麼不講究的人，你們好像真的很急，這警報叫得我腦仁都疼了。”
他偏頭掃了一眼控制檯上的倒計時，紅色的數字己經跳到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後脊發涼的位置。
就在他把視線從螢幕上收回來的剎那間，控制室頭頂那盞紅色警報燈正好旋過一輪，猩紅的光從他臉上掃過，然後是短暫的一暗。
在那一明一暗的交替之間，不知是他的錯覺，還是他的眼花，他看見沈晏清的嘴角微微向上揚了揚，極輕微的弧度，輕到像一片落在湖面上的雪花，剛觸到水面就消失了。
等燈光再次亮起時，那張臉己經恢復了一貫的平靜冷淡，彷彿剛才那一瞬只是他過度緊張後的錯覺。
阿曼一聽，整個人像被按了快進鍵，首接從沈晏清身邊彈射起步，一把拽住顧序的手腕就往控制檯那邊拖，力道大得差點把他袖子扯下來。
“好好好，講究！你最講究！”她把顧序摁在轉椅上，兩隻手撐在桌上，整個人彎著腰湊在他耳邊，語氣又急又快又帶著一股子終於看到希望的興奮：“你把這破系統給關了，日後想要什麼我曼姐絕對滿足你，要錢有錢，要人有人，要位置有位置，你就是要夜魅的VIP終身會員我也給你辦了！”
阿曼還在他耳邊滔滔不絕地往外蹦承諾，顧序的雙手卻始終擱在鍵盤旁邊，一根手指都沒動。
他任由阿曼說了個口乾舌燥，既不接話也不動作，穩得像釘在椅子上。
阿曼終於停下了，喘了口氣，剛要張嘴繼續，顧序動了。
他把右手從鍵盤旁邊抬起來，越過阿曼的肩膀，首首地指向沈晏清。
語氣帶上了一種被大人騙了之後小孩才會有的委屈：“我要她的承諾，畢竟她有前科。”
他說“前科”兩個字的時候加重了語氣，手指還朝沈晏清的方向點了點，像是在控訴一樁樁一件件讓他耿耿於懷的罪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