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沈晏清剛剛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我要去當什麼門面?”顧序小心翼翼的問著。
沈晏清捏著棉籤的手指微微一頓,抬眸看向他。
顧序看到她臉上閃過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笑容怎麼看怎麼不對勁,怎麼感覺讓顧序這麼瘮得慌呢。
沈晏清指節只是極輕地捏了捏他的指尖,然後將那隻修長的手翻過來,仔細端詳了片刻。
那些細小的擦傷和勒痕在暖黃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她忽然放輕了語氣,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他解釋:“你這雙這麼漂亮的手,留疤就不好了。”
顧序愣住了,他盯著自己那雙手被人把玩著,心頭更是湧上來一種怪異的感覺。
他突然腦中靈光乍現。
整個人倒抽了一口涼氣,猛地抽回手,整個人往後仰了半寸,形成一種防禦姿態,眼神里滿是警惕:“我賣藝不賣身的,你不會是想讓我去當男模吧?”
沈晏清手裡那根沾著碘伏的棉籤還懸在半空中,她顯然沒有料到他的腦回路會拐到這個方向。
看著他那一臉“我寧死不屈”的表情,她先是沉默了片刻,隨即冷冷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嫌棄,還有一絲極淡的、被逗到的興味。
她把棉籤捏在手上,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他:“過幾天你要跟我一起去參加一個晚宴,你作為我的男伴,身上不能有一點瑕疵,明白嗎。”
顧序眨了眨眼看著她,半懵半懂的。
沈晏清微不可察的輕嘆了聲,重新拿起棉籤,握住他的手指,低頭繼續給他手腕消毒,動作依舊輕柔而專注。
顧序乖乖地沒再亂動,任由她把自己的手翻來覆去地消毒、上藥。
只是在疼痛漸漸褪去之後,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她握著他手指的力道很輕很穩,指尖微涼,觸感卻意外的柔軟。
顧序抬眸看向近在咫尺的女人。
暖黃色的燈光從頭頂灑下來,在她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極盡精緻的輪廓。
她的睫毛很長,低垂時在眼瞼下投出兩道淺淺的扇形陰影,每一次眨眼都像蝴蝶翅膀輕輕翕動,鼻樑挺首,從眉心到鼻尖的線條一氣呵成,沒有半分多餘的弧度。
皮膚在燈光下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冷白,細膩得看不見任何毛孔,唯有耳後一小截藏在髮絲間隱約露出的肌膚,泛著淡淡的粉。
幾縷碎髮從她耳邊散落下來,貼在她的頸側,隨著她塗抹藥膏的動作輕輕晃動,就在那些碎髮的縫隙之間,顧序隱約看見她耳骨後方藏著一顆小小的紅痣,正嵌在耳廓與耳垂之間的軟骨邊緣,若隱若現,像一顆被精心藏起來的硃砂。
他的目光定住了。
那顆紅痣的位置、顏色、大小,都讓他覺得莫名眼熟,像是在某個極遙遠的畫面裡見過,又像是在某個半夢半醒的瞬間瞥過一眼,但就是想不起來具體的。
他下意識地微微前傾,想看得更清楚些,眉頭不自覺地擰了起來。
沈晏清的眼睫抬起來了一瞬,恰好撞上他的視線。
那雙眼睛依舊深不見底,瞳仁裡倒映著他微微發愣的臉。
“在看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