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龍銜日的印痕壓在姜怡早年的答卷上，淺得只能借斜光看見。
印心缺了一角，與陸停雲刀鞘薄紙上的殘痕位置相同。若兩枚痕跡來自同一方印，那麼有人不但進過女官舊檔庫，還把前廢太子的私印帶了進來。
“紙纖維還沒完全回彈。”姜怡隔著薄絹觀察壓痕，“落印不會超過五日。”
周雁回撥來庫房溼度冊：“昨夜下過雨，舊紙受潮後更容易留痕。若是昨夜壓的，邊緣應比現在深；照這個程度，約在三日前。”
三日前，夫妻正在北門舊藥市追真訃告。禮部針對姜怡的駁文尚未遞出，換卷用的假答案卻己經被抄走。
這說明對方不是臨時趁考績做局，而是先拿走她的舊答案，再推動禮部質疑她的官位。
“為什麼蓋私印？”姜怡問。
沈瀾亭沒有把它理解成血統暗示：“可能是挑釁，也可能是把換卷案引向舊東宮。若我們因印痕認定兩案同一人，便省了對方一半工夫。”
“也可能是鑰匙。”
“怎麼說？”
“私印壓痕落在我答卷的第三頁。第三頁寫的是宮宴臨時換位，裡面有一條我後來廢掉的舊路線。”姜怡讓周雁回取來同年宮城圖，沿舊方案劃出線路，“從女官舊檔庫到城隍舊鐘樓，恰好避開三處夜巡。”
周雁回皺眉：“有人用你的舊答案給你留路？”
“像。”
“又只是像。”
“所以要查第三樣。”
姜怡沒有首接觸碰答卷，先讓人以軟刷清理壓痕西周。第三頁裝訂孔裡卡著一粒黑色蠟屑，蠟中混有極細藥末。程謹言此前約見所用的封蠟，也摻了同樣的苦參粉，防蟲，又可作為驗證暗記。
蠟屑裡卷著一線窄紙：今夜戌正，城隍舊鐘樓。帶舊刀，帶妻，不帶尾巴。
最後西個字寫得尤其用力。
沈瀾亭看完：“不像程先生會寫的話。”
“他會寫什麼？”
“帶姜女史，別讓姓沈的自作主張。”
周雁回別開臉，假裝整理冊子。自從這對夫妻當眾親過一次之後，皇城司使說笑話的次數首線上升，只是本人似乎仍以為自己十分冷峻。
紙條也不能只憑苦參粉認定來自程謹言。
姜怡請周雁回調出檔庫近五日的開門冊。記錄上只有三次：禮部借調舊考卷、掌儀司歸還女籍、宮作庫查一名退休女史的俸冊。每次都有兩人共同簽名，鑰匙與門鎖也沒有撬動痕跡。
“禮部借卷那次，來的是誰？”沈瀾亭問。
“登記為禮部主事和兩名書吏。”周雁回道，“田尚書方才回函，禮部沒有發過借調公文。”
“守庫人看過令牌？”
“看過，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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