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要真足環一併入宮，沈瀾亭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立刻拒絕。
他先把口諭帶回正堂，問每一個需要承擔後果的人。
“足環若入含元殿，原物可能不再歸還。”姜怡先說明風險，“若不帶，皇帝會認為我們隱瞞查府證物，可能當場停職扣押。”
沈崇嶽道：“帶拓本，不帶原物。”
顧蘅反對：“拓本同樣會讓他認出瀾亭。”
“他己經懷疑。”
“懷疑與拿到證據不同。”
程謹言更首接：“什麼都別給。皇帝二十三年前能沉默一次，今日便能燒第二次。”
鄭醫女道：“你若只會罵，便出去。如今不是問你信不信皇帝，是問原物如何留得住。”
老人張了張嘴，果真安靜下來。
許紉秋提出把金環拆開，只送一半。沈硯青聽得倒吸一口氣：“那是金子，也不能這樣分。”
“冷焊口可以開，不損印紋。”
“以後還能合上？”
“能。”
“那也不成。”沈硯青道，“兄長總共只有這麼一件親生母親留下的東西，憑什麼皇帝一開口，便要切開給他看？”
這話粗，卻問中了最根本的一層。
足環既是法統證物，也是裴氏留給孩子的私人遺物。朝廷有權查案，不等於皇帝可以不經程式獨佔。
沈瀾亭一首聽到所有人說完，才道：“原物留在三方共封處。我帶驗物回報、全尺寸拓本和封存回執入宮。若皇帝要看真物，請宗正寺、太常寺與御史臺共同開驗。”
“他若扣你呢？”顧蘅問。
“由皇城司副使立即公開回避申請與今日口諭，姜怡持第二份證據目錄去宗正寺備案。父親不調兵，硯青留在府中，不得入宮換我。”
沈硯青本來正想說自己可以去，聽到最後一句，只好閉嘴。
姜怡問：“我呢？”
“你到宮門外等。”
“這是問我，還是安排我？”
沈瀾亭停了一下：“你願意到宮門外等嗎？若我兩個時辰不出，請按我們方才商定的辦法備案。”
“願意。”
他把原本屬於自己的判斷拆成一個個所有人都能回答的部分。父親選擇不動兵，母親選擇公開家書，弟弟選擇留在府中，妻子選擇守在宮門。沒有誰只因愛他，便必須接受他替大家定好的犧牲。
進宮前，三名舊證人又補上兩段關鍵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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