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蘇忽然說：“我夢見它了。”
陸執偏頭看她：“誰？”
“編號109。”
“夢見它什麼？”
“夢見它發芽了。”林蘇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那裡有一道淺淺的痕跡，是當年握著黑色種子時留下的，“芽是綠色的，很嫩，像剛破土的第一片葉子。”
“然後呢？”
“然後我醒了。”
她抬起頭，看向穹頂外。新田的方向，那片淡淡的綠意比五十年前更濃了一些。
“你說，”她輕聲問，“它到底什麼時候發芽？”
陸執沒有立刻回答。
他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片星域，沉默了很久，才說：“你當年種第一株番茄的時候，等了多久？”
“七天。”
“七天就發芽了？”
“嗯。但那是普通番茄，有土有水有光就行。”
“編號109呢？”
“它沒有土，沒有水，沒有光。”
“那它有什麼？”
林蘇愣了一下。
陸執沒有看她，只是看著新田的方向，聲音很平：“它有你在等它。”
“你等了五十年，它就在你心裡長了五十年。”
“你夢見它發芽，說明它在你心裡己經發芽了。”
“至於外面的它——”他頓了頓，“可能只是在等你先長好。”
林蘇沒有說話。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掌心。那道淺淺的痕跡還在，像一條細小的根鬚，從掌心一路蔓延到指尖。
她忽然覺得指尖有點癢。
低頭一看，那道痕跡的末端，不知什麼時候，冒出了一點極淡的綠。
她怔住了。
身後，溫室裡，編號101的番茄突然晃了晃葉子，然後“噗”地一聲，吐出一顆種子，滾到林蘇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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