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佳清月走進宮門,抬頭望著天空,只覺眼前的天空怎麼分外的小啊,從前自己進宮的時候怎麼沒有這種感覺呢?
而且天空還被西西方方的宮牆分隔的方方正正,像困在藍色畫卷裡動彈不得。
遠處的宮殿層層疊疊,無論往哪個方向望去,視線終被高大的紅色宮牆阻斷。
趙昌彷彿察覺了什麼,停下了腳步,“二小姐從前還沒有看夠紫禁城的景色啊!以後有的是機會細細品味了。”
清月收回目光,指尖觸到袖中溫潤的玉鐲,忽然覺得這深宮的天,再藍再淨,也被圈定的禁錮。
“趙公公往前帶路吧。我也謝公公吉言了。”心中暗想你一輩子被困於宮中,就算了。女子入後宮,這輩子出宮的機會怕是寥寥無幾。
佟佳清月回過神,腳步繼續緩慢地跟著趙昌的引路往裡走。
到了在慈寧宮的大門外,趙昌停下了腳步,竟是太后身邊的蘇麻拉姑。
“姑姑好”佟佳清月趕忙見禮。
“好了,趙昌。在這裡等候吧。我帶二小姐進去見過太皇太后。”蘇麻喇姑對門前的兩個人囑咐著。
“佟佳氏女清月,奉旨覲見——”太監尖細的唱喏聲打破了寧靜。
佟佳清月深吸一口平穩心情,斂衽躬身,邁過緩緩走入大殿。殿內香菸嫋嫋,瀰漫著檀香與松針混合的清冽氣息。
上首的鋪著明黃錦緞的寶座上,端坐著太皇太后。她雖己鬢染霜華,眼神卻銳利如鷹,帶著歲月的沉澱。
“臣女佟佳清月,叩見太皇太后,願太皇太后聖體康泰,福壽綿長。佟佳清月雙膝跪地,行三叩九拜之禮。
“起來吧。不必多禮”孝莊的聲音不高,“蘇麻喇姑,給她看座。”
“謝太皇太后。”清月起身,在一側的錦凳上坐定,腰桿挺得筆首,卻不敢有半分逾矩。
孝莊端起茶盞,淺啜一口,目光漫不經心落在她身上,緩緩開口:“聽聞蒙古察哈爾部布林尼親王叛亂,佟國綱授安北將軍,跟隨信郡王、撫遠大將軍鄂扎出征平亂。”
“回太皇太后,臣女大伯確實己經啟程平叛去了”清月垂眸應答。
“忠勇之士啊,望你也能繼承家風”太皇太后聲音彷彿自帶重量,背後有暗藏深意,此時佟佳清月還來不及思考。
說著太皇太后,就叫蘇麻喇姑端來一個錦盒,示意她遞給清月:“這對玉鐲,是哀家年輕時太宗皇帝所賜,今日便賞你了。往後常進宮來,陪哀家說說話。
佟佳清月雙手接過錦盒,觸手溫潤,開啟一看,裡面是一對羊脂白玉鐲,雕著天華錦紋。她再次跪地謝恩:“謝太皇太后賞賜,。”
“起來吧。皇帝怕是等不及了,下去吧”太皇太后揮手讓其退下。
“謝太皇太后,臣女告退。”佟佳清月行禮告退。
等人退下太皇太后與蘇麻喇姑相互間對視一眼,主僕兩還是那麼默契十足。
“主子,二小姐也算是您看著長大的。她的品行您有什麼不放心”蘇麻拉姑走上前,輕聲寬慰。
“不是對她不滿意,她很好。是現在這種內憂外患的情況不適合。只能對不住她了”
“在短短數月之內,滇、黔、湘、桂、閩、川六省丟失。之後,陝西提督王輔臣、廣東尚之信等也相繼反叛,叛亂擴大到廣東、江西和陝西、甘肅等省。陛下欲親征,雖經議政內大臣密議諫止。但軍隊東征西討,顧此失彼。最近西川的幾個土司、苗民、察哈爾蒙古布林尼、青海墨爾根臺吉等也作亂。 ”
剛出慈寧宮的門,趙昌便走上前躬身笑道:“二小姐,皇上在坤寧宮召見您,請隨奴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