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和尚笑容忽然僵住,眼神看向了被捆綁著的公主,古井無波的眼神中第一次有了波動。
公主就那麼被他瞧著,不禁皺起眉頭,總覺得渾身上下哪兒都不舒服,彷彿整個人都被看穿了一般。
許延見狀適時問道:“不知老院主尋我來有何事相告?”
老和尚的目光這才從公主身上移開,雙手合十道:“老師,此處不便,請入竹林深處講話。”
許延正要答應,九頭蟲忽然一把將他抓住,有些警惕道:“師父,不可輕信吶!”
黑熊精也贊同道:“師父,還是我隨你去的好。”
許延笑道:“不妨事,我想老院主必無害我之心。”
黑熊精仍勸道:“師父,可是忘了觀音禪院的金池長老了麼?這老院主如此高壽,難保不是與別的妖怪有所勾結。”
老和尚這時打量了一番黑熊精,看向許延,“不知這位師父如何稱呼?”
許延答道:“噢,這位是我徒弟,法號悟禪。”
老和尚點點頭,讚道:“這位師父也是個得道的,若心有疑慮,可與老師同往。”
黑熊精與九頭蟲跟紅孩兒對視一陣,均是默默點頭。
待到了竹林深處,天色又暗了不少。
老和尚忽然停下,轉身對著許延便倒身下拜。
許延趕忙將他扶起,“老院主,何故行此大禮?”
老和尚道:“老師,弟子確有一事相求,苦等老師久矣,今日方得以表明。”
“老院主請講就是,實在不必行此大禮。”
老和尚長嘆一聲,解釋道:“老和尚年逾百歲,也算悟了些道法,因此能看出老師跟這位師父與他人不同,這才敢將心中之事相告。”
黑熊精聽了頗為受用,立馬對他的態度來了個大轉彎,“老院主有什麼事說就是了。”
老院主道:“去年時節,弟子正在禪房參悟佛法,忽聞一陣風響,伴有哭泣悲怨之音。”
“弟子連忙下榻,往祇園基址上看去,但見一個美貌女子坐在其中哭泣。我問她是誰家女子,為何深夜要來此處?”
“那女子卻說她是天竺國的公主,本在月下觀花,卻被一陣狂風吹來此處。”
“我見她不似撒謊,心有疑慮,只好將她鎖在一間空房裡頭,門上只留一個碗大的小孔,用來給她送飯。”
“我與眾僧說的是裡頭鎖了個妖邪,只因佛家慈悲,不肯傷她性命,只是每日差人送兩頓飯與她。”
“她倒也聰明,明白我是擔心有些僧人動了凡心,強行玷汙了她那乾淨身子,因此每日只是裝瘋作怪,屎裡臥尿裡眠。”
“她白日里雖是說著胡話,夜裡卻常常啼哭,只說思量父母。我不忍見她如此,幾番進城打探公主訊息,每次卻都只聽人家說是公主正在宮中,全然無損。”
“弟子心知這定是有妖魔作祟,因此看管愈發嚴了些,絕不與人說半點訊息。”
說到這兒他躬身道:“自今日見了被老師綁起來那位姑娘,與那日弟子所見女子一模一樣,方知老師己擒得妖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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