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延道:“明年春天,就得開始幹農活兒了,如果百姓活了下來,手裡卻沒地的話,那於我而言,這場災跟沒救也沒多大區別。”
乾瘦男冷冷道:“大人手裡不是有三成的地麼,分給百姓不就有地可種了?”
許延淡淡道:“這位老爺怎麼稱呼?”
乾瘦男道:“鄙人姓李。”
“哦,原來是李老爺,不過李老爺不用裝糊塗,這點地分出去,現在當然是夠種的,可那是因為現在每戶都沒幾個人。”
“諸位應該都清楚,等過了災,人總是要慢慢多起來的,到時候那些地還夠分麼?”
白利平靜道:“大人,俗話講鐵打的衙門流水的官兒,大人受任於危難之際,真到了那時候,怕是都不一定在這兒了吧。”
許延點點頭,“是,我的確待不到那時候了。”
白利微微一笑,把玩起了手裡的佛珠,“那就對了,那都是新官兒的事兒了,大人都交職了,到時候名聲政績都有了,還管那些做什麼。”
許延淡淡道:“名聲跟政績於我而言什麼用都沒有,我是奉佛祖的旨意來的,見不得黎民受這種苦。”
“因此哪怕遲早得走,也不能把爛攤子都留給後人去辦。”
“何況……”
他轉頭看向李忍,“下一任大約也在這兒了,諸位不考慮我,也得考慮考慮他。”
白利似乎真的很認真地想了想,“那麼好,大人想要多少地?”
許延道:“我也沒打算讓幾位太為難,只要將災年期間買來的地拿出來,也就是了。”
白利居然點了點頭,“可以,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我們當時的地也是買來的,多少也算保住了一些災民的命,因此今天如果要我們交出去,至少也應該是原價買回去。”
賤買的田地用賤買的價格賣出去,這的確不是一個過分的要求。
“那麼白老爺當時是怎麼買的?”
許延平靜道,他甚至己經打算答應下來這個條件了。
白利道:“大人有件事搞錯了,那就是我們並沒有賤買災民的田地。”
這下反而輪到許延聽不懂了,地主災年不賤買災民田地,還不如說企業家會自覺遵守勞動法。
“每畝十五兩,我想這個價格己經不低了。”
白利微笑道,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如果大人不信,我可以給大人拿來交易文書,或者大人也可以自己去問。”
許延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十五兩一畝,這在災年當然算不上賤買了。
不過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災民需要的是糧食,而他們給的卻是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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