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僧倒在河底,眼裡空洞無神,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但酷刑雖然結束了,身體卻傳來一股飢餓感。
這河裡活不了什麼水族,他常年都是飢餓的,卻又餓不死,最餓的時候甚至要以沙石充飢。
這時,河邊恰巧路過兩人,一個是樵夫,一個是漁翁,正有說有笑的,顯然不知道這河底藏著什麼怪物。
肉……
沙僧心底生出一股難以言明的渴望,那是人類最原始的慾望之一,任他再怎麼樣也擺脫不掉的。
他現在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把那兩個傢伙嚼碎然後嚥進肚裡。
隨即向上躍起,激起一道水柱破浪而出。
那兩個漢子原先還在有說有笑地走著,忽然被激起的水柱濺了一身。
正要發作,卻見一個紅毛怪物衝了出來,雙目發紅,一副要發狂的樣子。
兩個漢子嚇得拔腿就跑,漁翁甚至因為太緊張一下摔倒在地,再想起身逃跑的時候,紅毛怪物己然殺至身前了。
“不要啊,求你放過我吧!”
可沙僧哪裡還顧得上這些,說著就要抓住他的腦袋。
“我家孩子還小呢呀,求你了!”
這話一齣,沙僧的意識忽然恢復了片刻清明,看著自己的雙手,吞嚥了一下口水。
“我在幹什麼……”
那漁翁還沒反應過來,沙僧己然一頭栽進了流沙河裡。
哪怕腹中再飢餓,看著外面的人,想起一路上的修行經歷,他也實在下不去嘴了。
場景隨之再次變換。
他己然加入了取經隊伍,裡面高手如雲,他這樣的選手甚至都排不上號。
於是每次降妖除魔也都沒他多少事,他只要安安分分地把雜活做好就行了。
這麼多年的苦難己經讓他學會了隱忍,他把自己藏在隊伍裡,變成那個最不起眼的人,只會偶爾說話,卻辦不了多少事。
於是所有人都覺得他是個老實人,嘴裡還經常唸叨著“這是個好事兒啊”。
很多時候他都被劃分在師父貼身保鏢的職位上,只要能別讓師父被妖怪抓走就足夠了,降妖除魔自有別的師兄弟去辦。
出身、修為、功績,他什麼都沒有,哪怕跟著到了靈山,也不過是個混吃等死的角色。
一定有不少人覺著他幸運極了,跟著混都能得個佛位。
可他拼了這麼久,不是為了一個最低等的佛位的!
夜涼如水,昏暗而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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