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袖破空而來,正正捲住那張花臉。
「凍。」蘇晚輕聲一吐,袖口氣順著木臉爬開,黑氣「滋啦」作響,花臉在半空僵了一瞬。
就這一瞬,周恆右手雷氣纏上墨斗線,「啪」地抽在花臉臉門上,反手一繞,連臉帶黑氣捆了個結實,一把按回長案。
花臉在他手底下掙,兩枚月牙銅錢一顫一顫,還想往他指尖湊。
「還想扣我?」周恆騰出左手,摸出張新畫的鎮邪符「啪」地糊上去,「先給你貼張封條,冷靜冷靜。」
符紙一落,花臉老實了,黑氣蔫頭耷腦縮了回去。
還沒等他鬆口氣,後臺入口,晃過來一團燈籠光。
有人來了。
蘇晚一把攬住他的腰,紅袖在房樑上一搭,帶著他悄無聲息翻了上去,隱進一排垂下來的大戲服後頭。
周恆把那張封了符的花臉死死抱在懷裡。
腳步聲進了後臺。
燈籠底下,是個精瘦老者,一身繡金彩袍,腕上繫著半截磨舊的紅繩——正是那儺班班主。
他身後跟著個戴黑石花臉的伶人,一聲不吭。
班主徑直走到長案前,一眼看見正中那個空了的位置。
樑上的周恆,心提到了嗓子眼。
誰知老者非但不惱,反倒咧開嘴樂了。
「瞧瞧,這就認了主嘍。」他伸手在那空位上輕輕一抹,「老身還怕請不動這位小貴客呢。」
認主?
樑上的周恆一愣。
只聽班主啞著嗓子慢悠悠往下說,像講給那伶人聽,又像講給這滿後臺的空氣聽。
「這張福面,是拿純陽童子的氣引的。
他方才一碰,氣就對上了。從今往後,他在這桑落洲走到哪,咱們的福面,就跟到哪。」
「他想跑?」班主嘿嘿一笑,「福面認了主,戌時鑼鼓一響,他自個兒就得乖乖上臺來,由不得他。」
周恆抱著花臉的手,一點點收緊。
合著他摸進來摸底,倒親手把人家給他備的東西,給激活了。
這老東西,後臺是空的,福面是擺好的,就等他這條純陽的魚,自己咬鉤。
班主又繞著長案走了一圈,指尖從那一排福面上劃過。
「今夜剩下的貨,都給我看緊了。一個一個請上臺,戴了福面,就從臺底下暗道送下去,齊齊全全候著,等後兒夜裡玄塵老爺開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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