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藍的紋，己經爬過了肩膀，快到脖子了。
我攥緊那張紙，站起身來。
我忽然很怕。
我怕，我媽在瞞著我，一件比周牧失蹤，更久、更重的事。
我怕，我查到最後，會發現——我們林家，從上到下，跟這棟學校，跟那個地下，纏著一筆，幾代人都還不清的賬。
可我還是，把那頁紙，摺好，塞進了貼身衣兜裡。
因為賬，不查清，就永遠欠著。
我不怕欠。
我怕的是——欠了，還不知道欠誰。
“媽，”我低聲說，“你瞞我的，我都會查出來。”
“陳知行，”我頓了頓，“你算到我會來，可你算不到——”
“我會把賬，查到底。”
“替你們，把賬，還清。”
我站起身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走出檔案室之前，我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排鐵皮櫃。
在第二檔案裡，那些櫃子，還是賬本的樣子。
3-02-47那本，還躺在那兒，安安靜靜的。
像是，在等下一個，來翻它的人。
我收回目光，走出檔案室。
走廊裡，站著一個男人。
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那兒的。
他靠在窗邊，手裡，夾著一根沒點著的煙。
穿得很好。
熨得筆挺的襯衫，袖口的扣子，扣得一絲不苟。
“你翻完了？”他問。
我腳步一頓：“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他說，“重要的是——你翻的那本檔案，是我，看著它燒的。”
我心裡一沉：“是你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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