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我關燈，躺下。
窗外，夜色濃得像墨。
而我心裡那盞燈，從來沒有，這麼亮過。
因為我知道——這短暫的安靜，馬上就要結束了。
而我，要在這安靜結束之前，下到最底下。
把那面牆上的名字，撕下來。
我閉上眼。
黑暗中，我聽見，牆角那團灰光，輕輕，動了動。
“周牧，”我低聲說，“你還在嗎？”
灰光，沒有回答。
可我知道，它在。
“周牧，”我說，“我明天，就下去了。”
“你有什麼，要跟我說的嗎？”
灰光，沉默了很久。
然後，我聽見，一個很輕很輕的聲音，從牆角傳來：
“……林川，你記著。”
“下去之後，別信任何人。”
“尤其是……那些穿得很好的。”
我心頭一跳。
“穿得很好的？”
“對。”周牧的聲音，更輕了，“那個借名字的人，穿得很好。”
“他……”周牧頓了頓，“他也在這下面。”
“他在等你。”
我周身發冷。
“等我？”
“對。”周牧說，“他等了很多年。”
“他說，”周牧的聲音，抖了一下，“他等的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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