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穿街過巷,走了好一會兒,穆邢便停下腳步說道:“前面右拐進巷子,中間便是馬宅。”
蘇辛夷看著穆邢說道:“這裡的人你認識嗎?或者說他們認識你嗎?”
穆邢頓了頓才說道:“認識。”
蘇辛夷立刻說道:“那你就隨意吧,不要跟著我們,別被馬家人發現你就成。”
穆邢也沒反對,想了想說道:“那我去外面的街上等你們,那邊拐角有個賣插肉面的食店,我去吃碗麵。”
蘇辛夷擺擺手,“去吧。”
穆邢轉身就走了,真是毫不留戀。
蘇祁就問道:“這就把人打發走了?你放心啊,六妹……六弟!”
“穆邢已經背叛了馬汝德,也不能再回他身邊,就算是回去了,馬汝德還能信他?再說他這個人有點義氣,知道馬汝德已經救不了,就想著將來能保住馬汝德的兒子,給他留一脈香火,如此也算是報恩了。”蘇辛夷說道。
蘇登就道:“如此說來這人倒是不呆板,倒不像是看上去的那麼木訥。”
“馬汝德做了那麼多的壞事,穆邢又不是不知,救命之恩與朝廷蛀蟲只能二選一的話,但凡有點良心的人,都不能選跟著馬汝德繼續沉淪。”
及人說著話,就看到蘇辛夷帶著他們到了一處擺在街邊的小食攤子,只賣各種雜食,蘇辛夷幾個人往桌邊一坐,這裡也不像是正經食店還會有選單,只能看著木板上用紅漆寫著的食譜,要了幾碗熱湯麵,又點了幾樣小食,滿滿的擺了一桌子。
送飯過來是攤販的婆娘,滿臉的笑容,這可是大主顧,因此態度特別好,熱情的招呼他們。
蘇辛夷先喝了口湯,立刻伸出大拇指讚道:“好味道,難怪你們家這攤子前這麼多人吃,看你們這招牌上寫著開了幾十年了,這真是老攤了。”
送飯的婆娘聞言就特別驕傲的說道:“那是,我們家這是祖傳的手藝,這附近的街坊都來我們家吃。我們世世代代做這個,就靠著口碑過活呢。”
蘇辛夷點頭,“那是,手藝人引以為傲的就是自己的本事。”
蘇登與蘇祁就看著三言兩語間蘇辛夷就跟人家攤販的婆娘聊的熱火朝天,攤販大聲叫她婆娘去做事,都被撅回去了,她坐在蘇辛夷對面與她聊得很是開心。
“販鹽啊?來咱們旌安府的基本上都想販鹽的,可是這可不容易啊,這行當是賺錢,可一般人幹不了這個買賣。”
“蘇嫂子,你為什麼這樣說啊,這官府對外售賣鹽引,只要咱們去買不就行了嗎?”蘇辛夷跟人家聊熱乎了,連姓甚名誰都摸清楚,轉頭就叫上了蘇嫂子。
蘇氏聽到蘇辛夷這樣說,立刻謹慎的往四周看了看,這才壓低聲音說道:“小兄弟,你以前沒來過吧?”
“蘇嫂子你真厲害,這都看出來了?”
蘇氏被哄的眉開眼笑,她一個做街邊食攤得的,誰會高看他們一眼,這有個眉目周正的小公子如此和聲細氣,她當然好感直升,就道:“你要是以前來過肯定不說這樣的話,我們這樣的小老百姓想都不敢想的大生意,這旌安府的鹽引啊都把吃在四大鹽商手中,別人想要分一杯羹,都難得很啊。”
蘇辛夷就做出一副驚訝的樣子,“這樣的嗎?官府都不管?這可不合規矩啊。”
蘇氏就一臉無奈的開口,“官商都是一個桌上的,誰能管得了啊。這鹽價一年比一年高,我們這樣的小攤販最是辛苦,尋常百姓家還能省著些吃,我們做食店的缺什麼都不能缺了鹽,再漲下去,這攤子都不知道能不能繼續擺了。”
蘇辛夷心頭一沉,滿臉憂慮的開口,“我聽說這邊住了個大鹽商姓馬的,我還想著要不要去拜訪一二,若是能從他手中分一些鹽引也好啊,不然豈不是白跑一趟。”
一聽到馬家兩個字,蘇氏的臉色也是微微一變,聲音壓得更低了,“小公子,可不能去找馬家,馬家現在被官府通緝,犯了大事兒了,說是在京城攤上了人命,如今馬家都被官府守著呢,府裡的一群婦孺出都出不來,想當初多風光啊,馬家人出街看人的眼神都是飄著的,當年他們家的小廝還砸過我們家的攤子呢,這家子人可不是好相與的。”
蘇辛夷的眼睛與兩位兄長一對,她立刻收回視線,義憤填膺的說道:“那可真是狗仗人勢,怎麼能如此囂張,真要論起來也不過是個商戶,豈能如此目中無人?”
“人家跟鹽政老爺關係好著呢,咱們惹不起。”蘇氏說完這句看著丈夫那邊卻是忙不開,就站起身要過去幫忙,臨走前又說了一句,“小公子,馬家人可不是什麼好東西,再說鹽引本府的人都拿不到,你別費這個心了,還是乾點別的行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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