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媳婦呢?”
“被打跑了,還有個孩子也帶走了。”
“那他哥哥呢?就算是分家了,都在這一片住著,也不會遠到哪裡去吧。”
“本來是前後街住著,後來老頭媳婦被打的受不了帶著孩子走了後,沒多久老頭的哥哥也不見了,大家都在傳老頭他哥去找老頭媳婦了。”
蘇辛夷:……
她跟太子對視一眼,看來為了掩蓋私鹽入庫,故意弄出這麼個傳聞,既讓周圍的人晚上不敢去那片屋子,又能讓大家覺得合情合理,還挺費心的。
打聽到了自己要的訊息,蘇辛夷就趕緊起身告辭,那婦人還塞給她倆窩頭。
捧著倆窩頭出了門,蘇辛夷哭笑不得,晏君初盯著那窩頭良久,伸手拿了一個放進口中咬了一口。
入口扎人,口感粗糙,吃不出多少糧食的味道,全都是野菜的澀感。
晏君初凝神看著這一片土地,人人都說天子腳下百姓富庶,可就在這京城之內,還有人在吃這種東西。
蘇辛夷被太子的舉動給驚了一下,看著太子慢騰騰的吃了一整個窩窩頭,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就在這時候,就聽到太子問道:“阿沅,你以前在鄉下的時候也吃這種東西嗎?”
“吃啊,鄉下每家每戶的田地有限,還要交田賦,剩下的糧食也不能全都吃了,要拿一部分出去換銅錢做家用。要是自己沒有地的就得租別人的地種,那到手的糧食就更少了。誰家能頓頓吃純糧食的,都是挖了野菜做成菜糰子混著吃。”
“你以前也吃這個?”
“小的時候吃得多,那時候我年紀小,我娘要顧著我不能一直進山。後來我長大了些就跟著我娘一起進山,等我功夫學成,我們家就不再吃這種東西了。山裡寶貝多,有藥材,有獵物,有野果子,這些都能拿出去換錢。”
“你……真是受苦了。”晏君初很難想象蘇辛夷以前過的這種日子,從她身上一點也看不出曾經受過的磨難。
“也不苦,鄉下人過日子都是這樣。那我還不用下地呢,我們村的姑娘家到農忙時都要下田,比起來我就輕鬆多了。”蘇辛夷笑了笑,“後來我拳腳功夫有成,每次進山都能獵到更多獵物,家裡的日子就更好過了。”
“你們家沒有地嗎?”晏君初又問道。
“沒有。”蘇辛夷淡淡的開口,“我家不屬於本地人,是避難遷過去的,哪裡會有自己的地。我娘帶著個孩子也沒法耕田,都是買糧吃。後來在村子裡住的時間長了,跟村裡的關係才慢慢好起來。”
鄉下百姓以村聚居,村裡的人都是沾親帶故,所以就很排外。
晏君初能想到當年蘇辛夷母女的日子有多不好過,他看著她,“你母親既然知道你父親的身份,為什麼不來找他?”
蘇辛夷沒想到太子會這樣問,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
“是我冒昧了。”晏君初看著蘇辛夷的神色說道,過於隱私的事情,外人探問便是失禮。
“也沒什麼,其實我娘不喜歡我爹,我爹也不喜歡我娘,當年我爹在我孃家養傷,不想被鄰居暗算,有了我只是個意外。她這個人不喜約束,在山野間自在慣了,怎麼可能會進公府規行矩步的過日子。”蘇辛夷想起她娘就忍不住的笑了笑。
晏君初看著她的笑容,就感覺到她跟生母的感情一定很好,所以即便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即便是這麼多年她生母帶著她在鄉下吃苦,不肯讓她回國公府,她也沒有怨恨的意思。
說著話,又回到了那排木屋前,站在遠處倆人打量著那排屋子,蘇辛夷也不想再提以前的事情,就問道:“殿下準備等多久動手?”
“福泰賭坊一封,這邊的人得了訊息應該會有所動作,也就這幾日吧。”晏君初道。
蘇辛夷若有所思,想了想又問道:“若是人贓俱獲,殿下就打算動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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